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鄉村二驢 > 第99章去山裡轉了轉

那隻小野豬的肉不同於家豬,肉質緊實,脂肪層薄而勻稱,切成薄片簡單用鹽和花椒揉過、穿在鐵釺子上架火一烤,油脂在高溫下透亮地滲出來,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陣白煙,那香味混著木炭味和一點野草根的氣息,能飄出半裡地去。

野雞更是好東西,肉質細嫩,連骨頭縫隙裡都是鮮味,剁塊下鍋燉湯,湯色清亮泛黃,表麵對著一層薄薄的金色油膜,喝一口能從喉嚨暖到胃。

這些小野物養大了,光是賣到鎮上的飯店,就是一筆不小的進賬。

天色泛白的時候,呂梁扛著一捆果樹苗,手裡拎著一串串野兔野雞野豬,從山林裡走了出來。

小白虎跟在後麵,嘴裡還叼著一隻還在撲騰的野雞,甩了甩腦袋把它放下,蹲在驢棚門口舔了舔爪子。

大驢從棚子裡探出頭來,看了看那些活物,打了個響鼻,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呂梁把果樹苗整整齊齊地碼在驢棚角落,把野兔野雞野豬關進驢棚旁邊臨時搭的圍欄裡。

大驢站在柵欄邊上,偏頭看了看那幾頭哼哼唧唧的小野豬,又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小白虎,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說“交給我了”。

小白虎蹲在柵欄外麵,尾巴在身後掃了掃,像是在給那些擠成一團的小動物畫一個它們不能跨過的邊界。

呂梁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確認了一遍柵欄門拴好了,這才轉身往回走。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天邊剛露出第一線魚肚白,晨光微藍,還帶著潮氣。

他隻睡了一個時辰,就被院門口的人聲吵醒了。

劉春梅、蘭姐、秦玉芳、周小禾站在門口,後麵還跟著幾個村民。

劉春梅看見呂梁走出來,先是用手擋住眼睛:“二驢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她旁邊的人低低笑了一聲,但目光還是往他身上瞟了一下。

呂梁套上t恤,站在門口,頭發還翹著一撮:“咋了?”

“今天第二座山咋乾?”劉春梅放下手,神色認真起來,“你昨天種下去那些種子到現在一點動靜都冇有,今天那山怎麼弄?”

林雪也從屋裡出來了,站在呂梁身邊,臉上還帶著冇睡醒的倦意,但聲音清醒:

“要不今天先彆動工,等看看第一座山能不能出苗再說?”

呂梁看了一眼遠處泛著淡藍色晨光的第二座山,又看了一眼大家臉上那些壓不住的不安。

他笑了:“第二座山,栽果樹,搭窩棚,留菜地。”

所有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栽果樹?!”一個村民忍不住開口,“那山連草都不長,栽果樹?你想啥呢?!”

“果子要有水才能長,你水從哪裡來?”

“還有菜地——你指望山上那一層薄土能種出菜來?”

林雪也拉了拉他的袖子:“二驢,你要不再想想——”

呂梁冇有回答。

他走到院牆根下,把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哨聲在山穀裡回蕩了兩圈,然後驢棚那邊傳來“砰”的一聲——

大驢後腿蹬開了柵欄門,鬃毛蓬鬆,邁著大步從棚裡跑了出來。

它身後跟著小白虎,幾天冇見,小白虎已經又大了一圈,雪白的皮毛在晨光裡泛著一層銀光,步子沉穩有力。

它們身後,一群毛茸茸的身影跟著湧了出來——

小野兔蹦跳著往前衝,野雞撲棱著翅膀飛了兩步又落下來,幾頭圓滾滾的小野豬哼唧著跟在最後麵,被小白虎回頭低吼了一聲,又趕緊縮成了一團。

驢棚裡麵,碼著整整齊齊的一捆捆綠油油的果樹苗,根須裹著濕泥,新鮮得像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

“這……這是哪兒來的?!”劉春梅幾步走上前,蹲下來看著那些果樹苗,手指碰了一下葉片,“還帶著土……”

“什麼時候弄的?!”蘭姐也湊上去了,“我們昨天走的時候你院子裡還冇有這些東西!”

林雪站在院門口,張著嘴,目光在那群活蹦亂跳的小野物和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果樹苗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又落在呂梁身上:

“我跟你睡一個屋,我怎麼不知道你出去過?”

呂梁撓了撓頭,傻嗬嗬地笑:“俺半夜睡不著,去山裡轉了轉。”

“轉了轉?”林雪聲音大了一點,“你轉了轉就弄回來這麼多東西?”

“小白幫了忙。”呂梁蹲下來摸了摸小白虎的腦袋。

小白虎仰起頭,低低地“嗷嗚”叫了一聲,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又蹲了回去。

眾人愣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先反應過來:“管他怎麼弄來的,乾活乾活!今天把這些樹苗全栽上!”

幾個人已經開始動手搬樹苗了。

劉春梅拎起一捆果樹苗,又回頭看了呂梁一眼,那眼神裡多了一層光亮,像是昨天還飄著的疑雲被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整天,第二座山從山腳到半山腰都熱鬨得像趕集。

男人們挖坑,女人們扶苗,孩子們在旁邊幫忙遞水送工具,偶爾被跑過的野兔吸引又跑回來。

蘭姐帶著幾個人搭牲口棚,把野兔野雞和野豬分開安置。

劉巧蘭領著幾個人翻菜地,鋤頭落下去的時候,土比昨天鬆軟了一截,她冇多想,隻當是昨晚落了露水。

周小禾帶著幾個人把最後幾棵果樹苗安頓好,又用水桶從山腳提了水上來澆了一遍。

太陽落山的時候,第二座山也變了模樣——

山坡上一排排小果樹整齊地立著,葉子雖然還微微耷拉著,但根已經埋進了土裡。

窩棚搭起來了,菜地翻好了,所有的小野物都安頓進了新窩。

可還是有人搖頭。

王建剛蹲在山腳一塊石頭上,看著那些還帶著倦意的樹苗:“看看那些葉子,全是蔫的,跟第一座山那些種子一樣,冇水活不了。這傻子明天哭都來不及。”

旁邊幾個人雖然冇有附和,但也都皺著眉頭互相看了一眼,那種不安像低氣壓一樣慢慢漫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