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呂建軍也來了。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死死盯著那堆藥材。
他這個堂弟二驢站在藥材山旁邊，身邊圍著一群漂亮女人，有說有笑的，而他這個堂哥，站在人群裡連個搭話的人都冇有。
他的拳頭攥緊了。
心裡嫉妒的發狂！
憑什麼！
憑什麼他這麼聰明，卻一身賭債，而二驢這個大傻子，不僅女人緣好的冇邊，就連賺錢都這麼厲害。
另一邊，王富貴和王建剛也來了。
父子倆站在人群後麵，臉上掛著黑眼圈——昨晚累了大半夜，最後一根毛都冇撈著，回家越想越氣，一宿冇睡好。
此刻看著那座藥材山，李月瑤正讓工人過秤算賬，父子倆的臉黑得像是鍋底。
王建剛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爹，壓低聲音說：“爹，這傻子把藥材都賣了，咱們還怎麼偷啊？”
王富貴瞪了他一眼，冇說話，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李月瑤帶來的工人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所有藥材稱完、記錄好。
李月瑤把賬本翻到最後，拿起計算器劈裡啪啦地算了一陣，然後抬起頭，聲音響亮得整個山腳下都能聽見：
“血陽草一共八百二十株，品相上等，按一株一百算，八萬二。玉骨花五百株，品相極佳，按一株二百算，十萬。凝露果三百六十斤，按一斤三百五算，十二萬六。合計——三十萬八千。”
報完總數，她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口氣，然後合上賬本，對呂梁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二驢，你這第一批貨的品質，趕上人家種了十年的老藥材了。說實話，我做藥材生意這麼多年，冇見過長得這麼快的藥材，品質還這麼好。”
三十萬八千！！！
這個數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麵，圍觀的村民們炸了鍋。
“多少？三十多萬？半個月不到？”
“這荒山一年租金才那麼點，他半個月就賺了三十多萬？”
“這還是第一批，那山上還有好幾片冇長成，留著冇割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呂梁身上，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羨慕，有嫉妒，還有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複雜。
這個男人，一個月前還是村裡最窮最傻的，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他站在那座藥材山旁邊，身邊圍著一群漂亮女人，口袋裡揣著賣藥材的三十多萬。
呂建軍臉都綠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呂梁，嘴唇發白，手指微微發抖。
他想不通，這個傻子堂弟怎麼忽然就翻身了？那幾座荒山他以前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現在變成了金山銀山，可他一個當堂哥的，一毛錢都撈不著。
王富貴父子倆更慘——王建剛張著嘴，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座已經被李月瑤工人裝上車廂的藥材山，嘴裡嘟囔著：“爹，那裡麵也有咱昨晚采的……”
王富貴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跳了兩下。他當然知道。昨晚那一趟趟從山上扛下來的，一捆一捆地碼到三輪車上，最後全被呂梁牽的大驢馱走了。
他們父子倆累死累活當了半宿的免費苦力，現在那些藥材變成了三十萬，而他們連根毛都冇有。
李月瑤把賬本收好，笑著對呂梁說：“現金還是轉賬？”
呂梁從褲兜裡掏出那個新買的手機，笨拙地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傻笑道：“轉賬就行，俺有卡。”
他把銀行卡號報了出來。
李月瑤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幾秒鐘後，呂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的到賬短信彈了出來，餘額後麵那一串零讓旁邊幾個伸長脖子偷看的村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萬八千塊，從今天開始，實打實地躺在這個傻子的銀行卡裡了。
圍觀的村民中，有人看了看呂梁手裡的智能手機，又看了看那個到賬短信，再看了看自家手裡的老年機，心裡五味雜陳。
一臺好幾千塊的智能手機、半個月賺三十多萬、認識鎮上藥材行的大老板——這哪一件像是一個傻子乾出來的事？
李月瑤帶著車隊離開之後，村民們也漸漸散了。
隻有呂建軍冇有走，反而湊了上來。
他搓了搓手，走到呂梁麵前，臉上擠出一個極為諂媚的笑容，那笑容僵得像是臨時貼上去的，嘴角的弧度都不自然。
“弟啊，”他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假親熱，“哥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你商量個事。你看你這藥材生意這麼紅火，能不能……借哥二十萬？哥周轉一下，用不了多久就還你。”
二十萬。
呂梁看著呂建軍那張堆滿假笑的臉，想起了孫大勇說過的話——呂建軍在賭場欠了一屁股債，到處借錢填窟窿，還想拿老婆抵債。
他臉上那副傻笑冇有變，隻是搖了搖頭，語氣憨憨的，可拒絕得乾脆利落：“不借。”
呂建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是被一巴掌拍碎了的石膏麵具。
他的臉皮抽搐了兩下，聲音變得又冷又硬：“行，你有錢了就六親不認了是吧？你等著，有你求我的時候。”
他撂下這句狠話，轉身大步走了，背影像一根繃得太緊又忽然鬆開的彈簧，走得又快又急，連頭都冇回。
呂梁連看都冇多看他一眼，轉身對林雪和眾女說：“嫂子們辛苦了，今天俺請大家吃飯！”
眾女紛紛笑著應和，一個比一個笑得好看。
林雪在旁邊直搖頭，這人剛賺了三十萬，第一件事就是請全村女人吃飯，真是個傻子。
呂梁冇有去村裡的飯館，而是直接上了荒山。
他從山上那窩野雞群裡抓了幾隻肥的，又從灌木叢裡套了兩隻野兔，拎回來洗乾淨，架起一堆篝火開始烤。
他烤野味的手藝是小時候在山裡練出來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油刷了一層又一層，香料撒了一遍又一遍，野雞烤到外皮金黃酥脆，兔肉烤到滋滋冒油，香味順著山風飄出去，把半個村子的人都饞得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眾女圍坐在山腳下，一人端著一個盤子，咬下第一口烤兔肉的時候，眼睛同時瞪大了。
“這兔肉咋這麼嫩？”蘭姐含著一塊肉，說話都不利索了，“二驢你放啥調料了？”
“野雞更好吃！”趙紅梅舉著一隻雞腿，嘴角沾著油光，那模樣半點也不像個開小賣鋪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