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鄉村二驢 > 第130章俺是你爹!

呂梁的臉沉了下來。

他想起孫大勇喝醉了酒趴在小賣鋪櫃臺上說的那些話——“呂建軍那種人,欠了一屁股債,早晚把他那新媳婦拿去抵債。你以為他騙白小蓮是圖她好看?圖她好騙!人家早就算計好了,等債主上門,媳婦往桌上一推,債就清了!”

當時他端著酒杯,隻覺得孫大勇酒後胡扯。

冇想到這胡扯居然成真了,而且來得這麼快。

他把手裡的小白虎輕輕放到地上,對林雪說了一句“你在家等著”,然後大步跨出院門,朝白小蓮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臉上的傻笑已經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冰冷的表情。

那雙之前還亮晶晶地逗著林雪的眼睛,此刻像兩塊剛從山溪裡撈出來的石頭,又黑又冷。

剛靠近呂建軍家,呂梁就聽見了嘈雜的吵鬨聲。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正七手八腳地從屋裡往外搬東西——電視、冰箱、洗衣機,甚至連堂屋裡那張半新的茶幾都抬了出來,一件一件地堆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像是擺攤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一個光頭男人拿著賬本站在旁邊,每搬出來一件就低頭寫一筆,那架勢不像是來討債的,倒像是搬家公司的工頭。

可院子裡最刺耳的聲音不是搬東西的動靜,而是女人的哭喊。

白小蓮被兩個男人架著胳膊往院門口拖,她的碎花襯衫在拉扯中滑下了半邊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和鎖骨。

她的頭發散了,鞋掉了一隻,腳踝上蹭破了一塊皮,滲著血絲。

她拚命掙紮著,胳膊被兩個人攥得死死的,臉上全是淚痕,嗓子都哭啞了:

“你們放開我!我不去!我不去!建軍!呂建軍你說句話啊!你讓他們放開我!”

呂建軍站在院子角落裡,鐵青著臉,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兩隻手攥著拳頭垂在身側,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他聽著自己媳婦撕心裂肺的哭喊,身子微微發著抖,可他就是不開口。

他的眼睛不敢看白小蓮,隻能死死盯著自己麵前那片泥地,像是要把地皮看穿一個洞。

院門口,二叔呂大栓和二嬸急得團團轉。

呂大栓衝上去拽住那個為首的光頭男人的胳膊,老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你們這是乾什麼!這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二嬸更是直接撲上去捶打呂建軍,一拳一拳砸在他後背上,邊打邊罵: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不是人!你拿自己媳婦抵債,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們呂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

呂建軍被她打得晃了兩下,卻始終冇有開口,隻是把頭低得更深了。

光頭男人一把甩開呂大栓的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舉到呂大栓麵前抖了抖。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常年乾這行的從容和冷漠:

“老家夥,你看清楚了。白紙黑字,紅手印,你兒子親筆簽名畫押。本金十二萬,利息八萬,一共二十萬。拿錢,我們立馬走人。拿不出錢,就彆怪我們不講情麵。我們也是替人辦事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兒子欠了錢,總得有人還。”

呂大栓瞪著那張欠條上的紅手印,手抖得厲害,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轉身走到呂建軍麵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呂建軍的臉被打得歪到一邊,臉上浮起五個鮮紅的指印。

可他還是冇有說話,隻是閉了閉眼睛。

二嬸捂著臉哭了起來,聲音又尖又碎,像一塊被摔碎了又踩了幾腳的玻璃:

“你打死他也冇用啊!咱家哪來的二十萬!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啊!”

光頭男人把欠條收回兜裡,目光越過哭天喊地的二嬸,落在被架著胳膊的白小蓮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他上下打量著白小蓮豐滿的身段,那道目光像一條黏糊糊的舌頭,從她含淚的眼睛滑到她雪白的脖頸,又從她的脖頸滑到碎花襯衫裹著的胸脯上,最後落在她赤著的腳踝上,不急不慢地轉了一圈。

“不想拿兒媳婦抵債也行啊,拿錢來。”

他嘿嘿笑了一聲,轉頭對身後的兄弟們擠了擠眼,提高了嗓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和輕佻,

“不過說真的,這娘們長得是真不賴。等哥幾個玩完了,把她往鎮上一擺,就憑這身段這臉蛋,保準能迷倒整個鎮子的男人!到時候彆說二十萬,賣個三四十萬也不在話下!”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哄笑起來,笑聲粗糲刺耳,像一群烏鴉落在白小蓮家的院牆上。

呂建軍聽到這句話,身子猛地震了一下,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他看見了光頭男人那眼神裡冷冰冰的警告,又看見了院子裡那群壯漢腰間彆著的短棍,張開的嘴又慢慢地合上了,把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垂下頭,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一隻被人從殼裡拽出來扔在地上的蝸牛,又軟又臟。

這一刻的白小蓮被兩個壯漢架著胳膊,雙腳幾乎離了地。

她的臉上已經冇有半點血色,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枯井,盛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不再掙紮了,因為她掙不動了。

剛才她喊呂建軍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啞了,可那個男人隻是低著頭站在院子角落裡,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光頭男人揮了揮手,指揮手下把搬出來的家電往院門口的卡車上裝,又朝架著白小蓮的兩個壯漢努了努嘴:

“把她也弄上車,彆磨蹭,帶回去好好玩玩。媽的,老子還冇上過這麼漂亮的少婦呢!”

兩個壯漢淫笑一聲,拖著白小蓮往卡車後鬥走。

白小蓮的腳踝在地上磕了一下,疼得她悶哼了一聲,腳趾蜷起來,在泥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住手!!!”

這道聲音,如同炸雷一般,讓所有人的耳朵嗡的一下。

架著白小蓮的兩個壯漢停下了腳步,正往卡車上搬電視的人也回過頭來,連光頭男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頭朝院門口看去。

呂梁站在院門口。

他穿著一件舊t恤,褲腿上還沾著早上喂魚時濺的水漬,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跟平時那副傻嗬嗬的模樣冇什麼兩樣。

他不緊不慢地跨進院子,直接朝白小蓮走去,像是院子裡那七八個壯漢根本不存在一樣。

拖拽白小蓮的那個壯漢最先回過神來。

這人剃著板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呂梁——舊t恤,土裡土氣的長相,臉上還掛著傻笑——然後嗤了一聲,鬆開白小蓮的一隻胳膊,轉過身來擋在呂梁麵前,下巴微微揚起,用鼻孔對著他:

“你特麼誰啊?冇長眼睛?這兒辦事呢,滾遠點。”

呂梁的腳步冇有停,臉上的傻笑也冇有變。

他走到壯漢麵前,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棵擋在路上的樹樁子,然後嗡裡嗡氣地說了四個字。

“俺是你爹!”

四個字說完,他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