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劉超的聲音。
“呂梁哥?好了冇有?我逛了一圈,實在冇啥好逛的,就先回來了!”
那聲音由遠及近,腳步聲已經從院門口跨進了院子。
許倩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激靈一下清醒了。
她慌亂地從床上彈起來,跳下床,抓起椅背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連衣裙、內衣,一件一件地往身上裹,手指還在發抖,裙擺的拉鏈拉了兩下都冇拉上,還是呂梁伸手幫了她一把。
她一邊整理散亂的頭發一邊深吸了兩口氣,努力讓臉上的紅潮退下去。
等到劉超走進臥室門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床邊,臉上的紅潮退了大半,隻是鬢角還殘留著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發絲,嘴唇也比平時更飽滿幾分。
劉超推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自己老婆的臉紅得不太正常。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許倩和呂梁之間轉了一圈,問道:“倩倩,你臉怎麼這麼紅?出汗了?”
許倩心裡一緊,但臉上已經掛起了從容的微笑:
“人家二驢給我鬆筋骨,按了這麼半天,出點汗不是很正常嗎?”
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語氣輕描淡寫,“你還彆說,他這手法是真厲害。我現在感覺渾身都輕快了,呼吸也順暢了,估計以後不會那麼倒黴了。”
劉超聽了這話,臉上的疑惑一掃而空,轉而大喜過望。
他走上前去雙手握住呂梁的手使勁搖了搖:“呂梁哥,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就是我們兩口子的貴人!”
他鬆開手,又拍了拍呂梁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撿了錢,“呂梁哥,以後你有空,多給我老婆鬆幾次筋骨,拜托了!”
許倩站在劉超身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多鬆幾次?
你老婆剛才差點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還讓人家多來幾次?
她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可更多的是癢癢的、按捺不住的心思。
剛才那股火被呂梁撩起來了,又被劉超打斷了,現在還在她身體裡悶悶地燒著,像是灶膛裡的炭火,被潑了一瓢水,表麵上熄了,底下卻還紅彤彤地燃著。
她想把呂梁推倒的衝動不但冇有消退,反而因為被打斷而變得更加強烈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首歌被唱到最高潮的時候忽然停了,旋律還在空氣裡飄著,餘音繞梁,讓人抓心撓肝。
她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笑盈盈地開口:“呂梁,你不是說今天要去鎮上嗎?我們正好開車來了,捎你一趟唄。晚上你跟我們一塊兒吃個飯,你和劉超好好喝幾杯,算是嫂子謝謝你今天幫忙。”
說完這句話,她抬起眼睛,目光越過劉超的肩膀,落在呂梁臉上。
那雙眼睛裡水光瀲灩,盛著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讀懂的渴望和暗示——今天的忙還冇幫完呢,晚上繼續。
呂梁對上那雙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他當然知道許倩在想什麼——這娘們今天是非要把自己吃了不可。
剛才在屋裡那場還冇燒完的火,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現在那股子熱乎勁還悶在她心裡,就等著晚上找機會一鼓作氣燒起來。
他撓了撓頭,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傻笑:“對對,俺要去鎮上送水貨。那俺收拾一下。”
劉超自然不會拒絕,連聲說好,讓呂梁趕緊準備。
呂梁轉身去廚房拿了兩個竹筐,然後帶著劉超和許倩往院外走。
院前的不遠處,一片開闊的水塘便出現在眼前。
水塘不大,也就半畝地左右,水質卻清得發亮,陽光照在水麵上,能一眼看到底。
塘底鋪著一層圓溜溜的鵝卵石,石縫間不時冒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劉超站在水塘邊,往水裡瞅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水塘裡遊著的魚蝦烏龜泥鰍,品相好得不像話——鯽魚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個頭比普通鯽魚大了一圈;
泥鰍在水底竄來竄去,動作快得像箭,身上竟然有一道道淡金色的條紋;
那隻老烏龜趴在石頭上曬太陽,龜殼上的紋路清晰深邃,隱隱透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這些水貨一個個精神得不得了,看著比菜市場上賣的那些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呂梁哥,你這水塘裡養的東西品相也太好了!”劉超蹲在水塘邊,嘖嘖稱奇,“這鯽魚怎麼還帶金色的?這泥鰍長得也太大了吧!”
許倩也蹲下來看,眼睛裡滿是驚歎。
她雖然不懂什麼品相不品相,但光是看這些魚蝦活蹦亂跳的樣子,就知道比鎮上菜市場裡買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呂梁冇有答話,隻是把那兩個竹筐往水塘邊一放,然後蹲在一旁,朝水裡吹了一聲口哨。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劉超和許倩同時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進了水塘裡。
水塘裡的魚蝦烏龜泥鰍,像是聽到了什麼號令一樣,齊刷刷地朝竹筐的方向湧過來。
鯽魚們擺著尾巴爭先恐後地往筐子裡鑽,泥鰍們從水底的石頭縫裡竄出來,像一道道金色的箭射進筐裡,那隻老烏龜更絕,慢吞吞地從石頭上爬下來,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到竹筐前麵,然後往上一趴,自己爬了進去。
眨眼之間,兩個竹筐就滿滿當當的了,魚蝦在裡麵擠來擠去,水花四濺。
劉超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冇有眼花。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捕魚場麵多了去了——撒網的、用電的、用鸕鶿的,可從來冇見過這種捕法。
不用網,不用電,不用餌料,就是把筐子往水邊一放,魚蝦就自己往裡麵鑽,還鑽得爭先恐後,跟趕著去投胎似的。
“這……這咋做到的?”劉超的聲音都不利索了。
呂梁把滿滿當當的竹筐拎起來,水麵嘩啦啦地往下淌水,他一邊甩了甩筐子上的水,一邊頭也不回地說:
“可能俺長得帥。”
劉超被這句話噎得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了兩下,想反駁卻無從下口。
許倩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她捂著嘴,肩膀還在微微抖動,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在呂梁身上轉了又轉,越看越覺得這個人有意思。
說他傻吧,他做的事情比誰都精明;
說他不傻吧,他又動不動冒出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憨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