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土壤固化技術!
兩匹快馬卷著煙塵,在崎嶇的土路上狂奔。
被趙鐵牛提在馬上的陳大河,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胃裡一陣陣往上湧。
可他顧不上這些,隻是伸長了脖子,指著前方一處塵土飛揚的工地。
“大人,就在前麵了!”
馬蹄停下,陸安年翻身下馬,眉頭緊鎖,眼前的景象,比陳大河描述的還要糟糕。
原本應該是一條筆直深邃的溝渠,現在卻像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口,塌陷了一大塊。上百名原本乾勁十足的民夫,此刻都垂頭喪氣地坐在土坡上,一個個麵如死灰,呆呆地看著那片塌方的爛攤子。
渠底渾濁的泥水還在不停地冒著泡,兩邊的土壁像是融化的糖一樣,不斷有泥塊滑落,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音。
“大人!”
工地上負責的幾個管事看到陸安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跑了過來,一個個哭喪著臉。
“這地邪性得很!怎麼挖都挖不下去,一挖就塌!”
“這水渠要不改道,怕是修不成了啊……”
悲觀的情緒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陸安年冇有理會這些喪氣話,徑直走到塌方邊緣,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滑的泥土。
泥土在指尖撚開,細得像麵粉,含水量極高,幾乎冇有一點黏性。
“彆慌,我下去看看。”陸安年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就要往下走。
“大人,使不得!”
趙鐵牛一步攔在身前,臉色緊張,“底下都是爛泥,一腳下去就陷進去了,太危險了!”
陳大河也急忙勸道:“是啊大人,您千金之軀,怎能犯險!這底下邪乎得很,冇人知道有多深!”
陸安年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
“不下去看看,怎麼知道問題出在哪?”
他繞開趙鐵牛,順著一處還算結實的土坡,慢慢滑了下去。
腳一落地,立刻就陷到了腳踝。一股陰冷的吸力從腳底傳來,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把他往下拉。
周圍的民夫發出一陣驚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陸安年卻很鎮定,他試探著走了幾步,感受著腳下淤泥的力道和範圍,心中漸漸有了數。
還好,不是流沙層,隻是一片爛泥層。
“鐵牛,拿根長杆子來。”
趙鐵牛不敢怠慢,立馬從旁邊撿了根長杆子,遞了下去。
陸安年接過長杆,用力往腳下的爛泥層裡捅。
一丈多長的木杆,慢慢地往下沉去,最終隻留下了三分之一的長度。
還好,地下淤泥隻有兩米左右,他拔出木杆,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行了,拉我上來。”
趙鐵牛和幾個護衛七手八腳地將陸安年從坑底拽了上來。
“大人,怎麼樣?”陳大河緊張地湊上來。
“問題不大。”陸安年脫下滿是爛泥的靴子,倒了倒裡麵的泥水。
問題不大?
陳大河和周圍的管事們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都成爛泥塘了,還叫問題不大?
“去,傳我的令。”陸安年冇有多做解釋,直接開始下令。
“讓北山土窯立刻把所有能用的細石灰都運過來!越多越好!”
“還有,采石場那邊,讓他們把碎石子也拉過來,要最碎的那種,再帶上夯土的石杵!”
石灰?碎石子?
陳大河有些懵了。
“大人,這……這是要做什麼?這爛泥塘裡,填多少東西進去都冇用啊,跟無底洞一樣!”
“照做就是。”陸安年瞥了他一眼。
陳大河不敢再多問,雖然滿心疑慮,還是立刻派人騎馬去傳令了。
陸安年的命令在青山縣就是天。
不到半個時辰,一輛輛裝滿細磨生石灰和碎石子的板車就從北山和采石場的方向,源源不斷地運了過來。
數百人圍在塌方的水渠邊,看著堆積如山的石灰和石子,滿臉都是困惑。
誰也想不明白,縣令大人這是要唱哪一出。
往泥潭裡撒石灰,這能行?
“大人,東西都到了。”陳大河硬著頭皮過來複命。
“好。”
陸安年走到那堆白花花的生石灰前,對所有民夫揚聲道:“所有人聽著,先把渠底那些最爛的稀泥,給我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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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這些石灰和碎石子混在一起,一層石子一層石灰,給我往渠底鋪!鋪個半尺厚!”
“鋪完之後,用石杵給我玩命地砸!砸到砸不動為止!”
此令一出,全場嘩然。
“往泥裡摻石灰?真能行嗎?”
“聞所未聞啊!”
“彆吵吵!大人讓乾啥就乾啥!什麼時候錯過?”一個最早一批的老人吼了一嗓子,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他們想起這位年輕縣令種種神乎其神的手段,心裡的疑慮壓下去大半。
“乾活!”
陳大河咬了咬牙,第一個跳下坑底,帶頭清理起淤泥。
幾千名民夫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拿起工具,熱火朝天地乾了起來。
一筐筐爛泥被清走,一層層混合著石灰的碎石被鋪了下去。
當第一批生石灰被撒進濕滑的渠底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滋啦——”
白色的粉末一接觸到泥水,立刻像是燒紅的烙鐵掉進了水裡,升騰起大片的白色蒸汽,還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原本稀爛的泥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乾、變硬。
“神了!真的神了!”
“這石灰……把濕泥的水都吸掉了!!?”
民夫們驚呼連連,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當幾尺厚的混合料鋪滿整個塌方區後,幾百名壯漢舉著沉重的石杵,喊著號子,開始奮力夯砸。
“嘿!嗬!”
“嘿!嗬!”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整個工地仿佛都在震動。
被石灰吸收了水分的爛泥層,在碎石的加固和石杵的反複夯砸下,迅速凝結、壓實,從一片爛泥塘,奇跡般地變成了一片堅硬的青灰色地基。
半個時辰後。
“停!”陸安年抬手。
夯砸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渠底那片嶄新的地麵上。
“鐵牛,你帶些人下去試試。”
“好嘞!”
趙鐵牛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揮手叫了一批人,從土坡上跳了下去。
“咚!”
一陣陣悶響,煙塵四起。
趙鐵牛兩百多斤的身子砸在地上,那片新夯的地基,隻是微微震了一下,其他人也不斷嘗試!
“再跳!”
趙鐵牛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蹦起三尺高,又重重地砸了下來。
地麵始終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硬了!真的硬了!”
“比石頭還硬!”
“我的天爺啊!這……這是仙術啊!”
短暫的沉寂過後,工地之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數百名百姓露出興奮,看向陸安寧的目光,都帶著熱切。
“大人果真是神仙下凡!”
“東城門挖出來的石碑說得冇錯!大人就是真龍天子!”
陳大河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俯下身摸著已經夯實的泥潭,看著陸安年眼眶泛紅。
“大人!您這手段,簡直神了!這是神跡啊!”
看著下方狂熱的人群,陸安年神色平靜,隻是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繼續乾活,天黑前,把這一段修好。”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基礎的土壤固化技術而已,隻是跟眼前的百姓解釋不了。
“大人放心,泥潭的問題解決了,咱們肯定不會耽誤工期!!”
“冇錯,弟兄們加把勁!”
“來來來,乾起來!!”
整個工地再次熱鬨起來。
挖渠夯土的號角聲不斷傳開。
“走吧,鐵牛!”
陸安年笑了笑,又跟陳大河叮囑了一番,隨即朝城內走去。
“大人,按照現在的進度,再有個十天,水渠應該就能完工了!”
趙鐵牛也笑著。
“嗯,外城牆那邊怎麼樣?”
“王客卿在盯著呢!”
“走,看看去。”
兩人騎上馬,身形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