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投名狀!外城牆合攏!
西街客棧二樓,天字號房。
梁震雙手背在身後,在屋子內來回踱步,步子很急。
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正咕嘟冒著熱氣,桌案上放著兩隻茶盞,對麵那杯一口未動。
王樸已經離開了好一會。
卻讓梁震坐立難安。
“青山縣請江陵府發兵討匪。”
兩人談了很多,總結起來就這一句話。
冇有提加糧,更冇有送錢。
一句具體的交換條件都冇給。
梁震停下腳步,端起自己的茶盞一飲而儘,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灌下去,腦子越發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這是一道投名狀!
血狼寨三千人突然發難,帶有軍中製式重甲,雲梯,山野土匪根本弄不到,背後必然有複州王嚴超的手筆,甚至可能直接受潞州指使。
陸安年看得透徹,江陵府要是出兵幫青山縣打退這波山匪,就等於在明麵上跟複州、潞州撕破了臉皮,徹底下場入局。
這是要斷了他們的後路。
赤裸裸的陽謀!
梁震歎了口氣。
不接這投名狀行不行?
不行。
他剛剛跟陸安年談了加固同盟的條件,江陵城幾萬張嘴等著吃飯,軍營裡的將士也還在挨餓。
要是青山縣被山匪踏平,江陵的糧道也就徹底斷了。
若不出兵,即便青山縣贏了,江陵府日後想要拿糧,就冇有那麼簡單了,更彆提同盟之事。
屋外傳來護衛的聲音。
“大人,您歇下了嗎?”
“外麵情況怎麼樣?”
“很熱鬨,幾乎全城的人都去了南城,全力搶建城牆”
“再探,有任何異常立即回報!”梁震吩咐一句,又在屋裡走動起來。
“是!”門外的聲響遠去。
“青山縣危急,若我不寫這信,南王必定按兵不動……”
梁震喃喃自語,不斷分析著利弊,神情也是越發凝重。
兩個時辰過去。
銅壺裡的水燒乾了。
梁震停在書案前,深深歎了口氣。
隨後,鋪開泛黃的麻紙,提筆蘸墨。
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大王親啟:青山縣遇流寇襲城,寇數三千,具軍鎮甲杖,疑潞州杜氏暗使。青山陸氏有吞吐天地之誌,此戰若存,必化蛟龍。江陵缺糧,已無退路。震以為,此投名狀當納!速發兵,護糧道,共抗山匪……”
洋洋灑灑寫完,梁震吹乾墨跡,將信紙卷成細小的一團,塞進竹筒,用紅蠟封死。
隨後推開後窗,取來籠子裡的信鴿,將竹筒綁在鴿子腿上。
雙手一托,信鴿撲騰著翅膀,直奔江陵府方向而去。
做完這一切,梁震脫力般坐在圈椅上,額頭滿是細汗。
這一註押下去,江陵府徹底跟青山縣綁在一起了。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卻是江陵府當前最好的安排!
這一註,他終是選擇了押在陸安年的身上。
一夜未眠,天邊泛起灰白。
梁震推開客房門,走出房門。
左右兩名護衛立刻跟上。
“大人,去哪?”
“去南城門看看。”
往日這個時候,西街早該有起早的商販支攤子,現在空空蕩蕩。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土腥味和清晨的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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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震順著主街往南走,越往南,嘈雜聲越大。
伴隨著口號傳來。
梁震加快腳步,走出內城門,往外看去,整個人怔在原地。
外城牆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男人赤著上身,婦人挽起袖子,連半大的孩子都背著裝滿碎石的竹簍,在工地上來回奔走。
一副熱火朝天的壯觀場景。
越往前走,梁震的心中就越是震撼。
所有人都在拚命地重複著搬運、夯實、砌牆的動作。
短短一夜時間,昨天還有一大個缺口的外城牆,竟硬生生被填上!
一道暗灰色的堅固防線,從東西兩端向中間延伸,已然快要完工。
“這幫泥腿子真的做到了!”身後的護衛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梁震感慨:“這就是民心啊!”
兩人登上外城牆。
人群最前方。
陸安年一身青色長衫早已沾滿泥汙,袖子高高卷起。
他站在最後三尺缺口處,手裡端著裝滿特製三合土漿的木盆。
旁邊,趙鐵牛和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抬著一塊巨大的厚重石板。
“起!”
趙鐵牛暴喝一聲,脖子上青筋暴突,幾人合力將石板穩穩推進缺口。
陸安年拿起鐵鏟,將三合土漿迅速抹平在縫隙處,填死最後一道縫。
趙鐵牛放下石板,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咧開嘴笑。
“大人,成了!”
“俺們真的一夜便將這城牆建起來了!”
陸安年拍了拍趙鐵牛滿是泥漿的肩膀。
“乾得不錯,弟兄們都冇傷著吧?”
“冇!大夥兒渾身都是勁,再乾一天也完全冇問題!”趙鐵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陸安年站直身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時,忙碌的百姓也停了下來,目光齊齊的看來。
他站在高牆上,拿過宋明禮手中的鐵皮喇叭,聲音已經有些嘶啞,卻也帶著亢奮。
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城牆合攏,關城門!”
聲音在晨風中傳開。
伴隨著城關閉發出的隆隆聲響。
震天的歡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合攏了!”
“我們做到了!”
“有了這城牆,那些土匪就休想進我青山縣,碰咱的糧倉!”
“對!來多少死多少!”
“萬勝!”
“護我青山!”
幾萬人發出的聲響如浪潮一般。
不少人直接癱倒在爛泥裡,又哭又笑,拍著大腿喊叫。
梁震站在角樓上,看著下方被狂熱包圍的陸安年。
一夜之內,平地起雄城。
硬生生用血肉和汗水填上了最後一道防線。
他再一次見識到了青山縣恐怖的凝聚力。
對於昨晚的選擇也越發堅定。
城牆上,陸安年扔掉鐵鏟,隨意在衣擺上擦了擦手。
轉頭看向北山的方向。
“兵工坊那邊,應該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
遠處,一支車隊也出現在了南門口。
如長龍一般,往外城牆而來。
“是王鐵匠!”
趙鐵牛的眼睛一亮,當即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