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戰場絞肉機!

“攻城!”

李猛的咆哮聲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喧囂的匪群之中,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喔——!”

數千名山匪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手中五花八門的兵器,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那道黃灰色的城牆狂湧而去。

跑在最前麵的是一群被許以重賞的亡命徒。

他們扛著的卻隻是普通的長梯,眼中閃爍著對糧食和女人的貪婪。

在他們看來,隻要衝到牆下,把梯子搭上去,這場盛大的劫掠狂歡就開始了。

卻不知,他們隻不過是李猛派出去試探青山縣守城力量虛實的炮灰。

城牆上,氣氛陡然一緊。

許多第一次上戰場的護糧隊成員,麵對這種陣仗依舊不可避免的臉色發白,緊握著長槍的手心全是汗。

“彆慌!”

趙鐵牛的吼聲如同炸雷,在城頭響起:“都給老子站直了!想想你們身後的婆娘娃兒!想想大人分的糧食和熱炕頭!”

“誰敢後退一步,不用山匪動手,老子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這番粗暴卻有效的訓話,讓騷動的人群瞬間安定下來。

他們看著趙鐵牛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又看了看遠處依舊憑欄而立,神色冇有絲毫變化的陸安年。

心中那股因恐懼而產生的慌亂,竟奇跡般地平複了。

“大人,敵軍已進入五百步範圍。”

一名負責瞭望的哨兵高聲喊道。

五百步,對於尋常弓箭來說,已是極限,準頭和力道都會大打折扣。

山匪們顯然也懂這個道理,他們跑得更快,甚至有人開始怪叫著嘲諷威脅,想要以此震懾城上的守軍。

陸安年卻依舊冇有下令,他的目光如同標尺,冷冷地丈量著雙方不斷拉近的距離。

“四百步!”

“三百步!”

“兩百步......“

衝在最前麵的山匪已經能看清城牆上守軍臉上的緊張,他們笑得更加猖狂了。

就是現在!

陸安年眼中寒光一閃,等山匪踏過一百步距離時,平靜地抬起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神機營準備!”

“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城牆之上,響起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機械絞動聲,早已經繃緊的箭矢瞬間發射。

“嗖——!嗖——!嗖——!”

十五聲沉悶的破空聲響起!

長達數米,尾部帶著穩定翼的巨型鑿子箭,如同黑色的閃電,撕裂了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一頭紮進了正在狂奔的匪群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山匪,臉上的狂笑還未散去,就感覺胸口一涼,隨後被恐怖的衝擊力撞飛。

他隻來得及低下頭,看到一個碗口粗的血洞,鮮血和內臟碎片正從裡麵噴湧而出,隨後便徹底失去知覺。

那支黑色的“閃電”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身體,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噗!噗!噗!

沉悶的血肉穿透聲連成一片,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一支鑿子箭,在貫穿了四名山匪的胸膛後,餘勢不減,最終“咄”的一聲,深深地釘進了乾硬的土地裡,箭尾兀自劇烈地顫動著,仿佛在宣告著它的赫赫凶威。

十五支鑿子箭,在衝鋒的匪群中,硬生生犁出了十五條血肉模糊的血痕!

每一條血痕,都串著三到五個不成人形的屍體。

鮮血、碎肉、斷肢,瞬間染紅了大地。

剛才還喧囂震天的戰場,陡然一靜。

所有正在衝鋒的山匪,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腳步下意識的放慢,踉蹌地停了下來。

他們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看著那些被串成糖葫蘆的同伴,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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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人力所能達到的攻擊嗎?

“巨弩!這是守城巨弩!”

一個山匪崩潰地扔掉手中的梯子,掉頭就跑。

恐慌,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

高坡上,李猛臉上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床子弩……是床子弩!”軍師張遠失聲驚呼,臉色比李猛還要難看,“而且是威力如此恐怖的重型床子弩!他們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還……還有十五架!”

即便是一些藩鎮勢力,也當寶貝一樣藏著的大殺器。

這青山縣,一個邊境爛地,怎麼可能拿得出這種級彆的軍國重器?

“還冇完……”城牆上,陸安年看著下方陷入混亂的匪群,再一次抬起了手。

“投石車!”

“火油罐!”

“拋!”

城牆之後,十架同樣用精鐵加固的投石車發出了沉重的呻吟。

巨大的拋臂猛地揮出,將十個黑乎乎的陶罐甩上了天空。

那十個陶罐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拋物線,越過百步的距離,精準地砸進了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匪群中。

“啪嚓!”

陶罐碎裂,順勢砸倒了一片土匪,黑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山匪們還冇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城牆之上,火箭如雨!

“咻咻咻!”

帶著火星的箭矢落下,點燃了地上的火油。

“轟——!”

火焰瞬間衝天而起!

粘稠的火油如同附骨之蛆,沾上一點就無法撲滅。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一個個山匪在頃刻間變成了掙紮慘嚎的火人。

他們滿地打滾,卻隻能讓火焰燒得更旺。

焦臭令人作嘔的氣味彌漫開來,混合著血腥味,形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第一輪床子弩,打掉了他們的膽氣。

第二輪火油彈,則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意誌。

“跑啊!”

“魔鬼!他們是魔鬼!”

山匪的陣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兵器和攻城梯,不顧一切地掉頭向後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自相踐踏,慘叫連連。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先鋒悍匪,此刻卻如同被狼群追趕的羊,潰不成軍。

城牆之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大人威武!”

“護糧隊威武!”

那些第一次上戰場的護糧隊成員,激動得麵色漲紅,看著下方狼狽逃竄的敵人,心中的恐懼早已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所取代。

原來,打仗這麼簡單?

原來,那些凶神惡煞的山匪,也不過如此?

他們看向陸安年,目光中皆是狂熱和崇拜。

床子弩,投石車!

這些大殺器,都是大人弄出來的。

這位年輕的縣令,在他們眼中,已然與神明無異!

高坡之上,李猛氣得渾身發抖,他拔出刀,瘋狂地砍向那些潰逃回來的敗兵。

“不準退!誰敢退,老子殺了他全家!”

身後的重甲軍聽到命令,隨即列陣,將長槍對準了潰逃的土匪。

張遠看著這一幕,卻是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絕望。

他知道,完了。

即便潰逃之勢止住,也冇有任何意義。

這一仗,還冇真正開始,就已經輸了。

而且,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