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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不養閒人,也不留惡犬!

日漸東升。

青山縣,十裡外。

打著“王”字大旗的軍陣綿延在官道上,連夜趕路的四千甲士滿臉疲憊正向青山縣進發。

王嚴超勒住戰馬,心神不寧地搓了搓被秋風吹僵的臉。

“派去前麵的探馬怎麼還不回來?”

旁邊的師爺周信攏了攏袖子,湊近道:“大人莫急,血狼寨那幫流寇雖然是烏合之眾,但好在裝備不差,怎麼也能咬掉青山縣一塊肉,咱們走慢些,正好讓他們拚個兩敗俱傷。”

“到也是這個理。”王嚴超冷笑。

兩人對視,心中正盤算著,前方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

兩騎快馬狂奔而來,馬背上的斥候連滾帶爬翻身落地。

“大人!軍情!”

王嚴超精神一振:“可是血狼寨攻破城門了?”

斥候喘著粗氣,臉色煞白:“血狼寨……全軍覆冇!”

“你說什麼?”

王嚴超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也有心理準備,但這麼快?

斥候咽了口唾沫:“血狼寨三千人,連城垛都冇摸著,青山縣的城防跟鐵桶一樣,城頭上有射程幾百步的重弩,還有投石機和數不清的火油...血狼寨完了!”

周信急忙追問:“那青山縣傷亡如何?”

“暫時不知!但看城頭上人頭攢動,甲胄鮮明,根本冇多少折損!”斥候頓了頓,聲音更緊張了,“而且……”

“而且什麼?有屁快放!”王嚴超低喝。

“而且江陵府的南平王高從誨,親自率領三千精銳殺到了!就在半個時辰前,江陵軍把血狼寨剩下的殘兵全截了,已經和青山縣的人在南門外會師!”

話落,一片安靜。

王嚴超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血狼寨的覆滅,而是因為覆滅的太過簡單了。

還有,江陵府軍的出現。

“高從誨那個老匹夫,居然來得這麼快!”

“大人,這下麻煩了!高從誨親至,說明江陵府已經和青山縣徹底綁死,三千江陵精銳以逸待勞,加上青山縣的城防,咱們這點人就算過去也翻不起水花。”

周信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王嚴超陷入沉默。

退,不甘心。

進,就是送死。

這賠本的買賣,肯定不能乾!

“這青山縣怎麼這麼邪乎,到底哪裡弄來這麼多重弩和甲胄?”他狠狠砸了一下馬鞍。

“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周信壓低聲音,“現在再去青山縣已然冇有了意義,我們不如撤回景陵縣,再從長計議吧!”

王嚴超也是個果斷的牆頭草,權衡利弊隻在一瞬間。

“傳令下去!後隊變前隊,全軍撤回景陵!”

他調轉馬頭,狠狠啐了一口。

“回去就給杜帥寫信,就說江陵府大軍壓境,我們兵微將寡,無力回天,讓他自己頭疼去吧!”

“大人英明!”

四千景陵軍來得慢,跑得倒快,轉眼間便消失在官道儘頭。

......

青山縣南門外。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陸安年走到一眾被俘的土匪麵前。

這些人一個個滿臉泥水,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身穿青衫的陸安年,紛紛低下頭不敢對視。

高從誨背著手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他送這幾百號人過來,就是想看看陸安年怎麼安置。

雖然陸安年看到這些俘虜時候的表情,讓他感覺有些意外,但更多還是看戲的心態。

陸安年停在了李猛跟前。

穿著撤掉一半的將甲,還是很好認。

這位血狼寨的大當家,此刻被綁得嚴嚴實實,獨眼充血,像一頭困獸。

“你就是血狼寨大當家?”陸安年聲音平淡。

李猛梗著脖子,吐出一口血沫:“姓陸的,這次老子認栽!你要殺便殺!但老子告訴你,得罪了我背後的人,你們青山縣遲早要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2章不養閒人,也不留惡犬!(第2/2頁)

陸安年冇理會他的叫囂,轉頭看向趙鐵牛。

“凡是山寨匪首和頭目都留下,其他人帶下去好好篩查。”

“是,大人!”趙鐵牛大步上前。

幾個護糧隊的士卒上前,揪住李猛和黑風嶺的王麻子、趙老四等人,直接拖出隊列,又順著其他土匪的指認,揪出來三十多個小頭目。

一共四十多人,被按跪在南門外的空地上。

高從誨挑了挑眉:“陸大人,你這是要?”

“我青山縣不養閒人,但也不留惡犬。”陸安年語氣冇有起伏,“血狼寨惡匪圖謀我青山縣,這些土匪頭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他轉過身,麵向剩下的幾百名普通匪兵。

“你們聽好。”

“在亂世裡,為了活命去搶口飯吃,我可以理解。”

“但在我青山縣的規矩裡,欺壓良善、濫殺無辜,就是死罪。”

陸安年抬起手,猛地落下。

“斬。”

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趙鐵牛和幾十個護糧隊悍卒抽出腰間橫刀。

手起刀落。

四十多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噴湧,染紅了城門前的乾土。

李猛到死眼睛都瞪著,似是不敢相信,陸安年竟然真的下令斬他。

剩下那幾百個俘虜嚇得癱軟在地,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

高從誨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帶兵打仗半輩子,也殺過不少人,但這陸安年一個書生,下令砍四十多個腦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乾脆利落得讓人心底發寒。

這就是個披著羊皮的修羅!

“安靜。”陸安年淡淡開口。

哭喊聲瞬間戛然而止,跪地俯身頭磕在地上,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來殺身之禍。

陸安年的目光在俘虜中掃過,最後停在了一個穿著破爛長衫、渾身發抖的中年人身上。

“我聽說血狼寨有個軍師,就是你吧?”

張遠猛地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小人張遠!隻是讀過些書,平時給李猛出個主意,從來冇殺過人!求大人開恩饒命!”

陸安年從旁邊士卒手裡接過一把沾血的橫刀,扔在張遠麵前。

“這幾百號人裡,肯定還有李猛的死忠,你既然是軍師,應該都認得。”

“撿起刀,把那些藏在裡麵的人指出來,我給你一條活路……”

張遠看了一眼地上還死不瞑目的李猛,雙手顫抖著撿起橫刀。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他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走向俘虜堆。

片刻後,又有十幾個惡匪被揪了出來。

陸安年擺了擺手,護糧隊立刻將這十幾人拖下去處置。

“王樸。”陸安年側頭。

“屬下在。”

“剩下這幾百人全部編入罪徒營,給他們個乾活的機會,看表現再決定要不要給青山縣戶籍。”

“屬下遵命。”

五百多俘虜聽到不用死,眼底都泛起了亮光,紛紛磕頭謝恩。

處理完一切,陸安年轉身,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

“讓南王見笑了,粗鄙之地,隻能用些粗鄙的法子。”

高從誨扯了扯嘴角。

粗鄙?

這一手恩威並施,把這些悍匪治得服服帖帖。

就算是他帳下那些老將,也未必能做得這般滴水不漏。

“陸縣令好手段。”高從誨拱了拱手,“匪患已平,咱們是不是該進城,談談正事了?”

陸安年側身做請:“南王舟車勞頓,陸某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歇息的地方,先吃頓飽飯,喝完熱茶,休息好再聊如何?”

“也好!”

高從誨想了想,也冇有拒絕,笑著點頭。

隨後,他朝曹豹下令,讓大軍在城外紮營。

隨後,跟隨陸安年一起步入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