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學堂開院!

日落西山。

陸安年回到縣衙,隨手扯下沾滿灰土的外袍,扔在長凳上。

在北山工坊和各個工地跑了一整天,饒是他這副年輕的身子也覺得一陣酸乏。

這段日子,青山縣的建設一直在熱火朝天的進行,有了十裡長渠引水澆灌,城外的農作物又重新恢複了活力,變得生機勃勃,即便快入冬了,也能吃上新鮮的蔬菜。

外城牆雖然已經建成,原本的百姓將建設的重心全部轉到了城內。

成排成排的屋舍拔地而起,越來越多的百姓能夠住上新房。

西街的商鋪也全部都完工了,整個街道變得非常熱鬨。

還有就是北山那邊,大部分的工坊都已經進入正軌,武器,鐵甲,精鐵源源不斷產出,使得護糧隊的武器裝備也越發精良,人數也正式擴充到了三千,且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

整個青山縣,已然回到了戰亂前的太平生活。

腳步聲響起,林半夏端著溫熱的布巾走上前,把布巾遞向陸安年,順手拿過那件臟袍子搭在臂彎裡。

“大人,擦擦手。”

陸安年點頭,接過布巾擦了兩把,走到書案前坐下。

“學堂那邊怎麼樣了?”

“回大人的話,今日未時已經封頂,明日就能正式落成了!”

她微微抬起頭,聲音裡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輕快。

“一共建了六間寬敞的講堂,留了院子,裡麵劃了一大塊空地供孩童活動,還有一些觀景。”

“另外,按大人的吩咐,從城內百姓中招募了七名讀過書的落第童生和書生,暫作學堂的助講先生。”

說著,林半夏將一個賬本從書案上拿起,放到了陸安年的麵前,“這是建學堂所用開銷賬冊,請大人過目!”

陸安年拿起賬冊翻看起來。

字跡娟秀,條理分明,每一筆支出都很清晰。

片刻後,他合上賬冊,抬頭打量著眼前換上了一身素淨藍色麻衣的女子。

這位前朝公主,換作以前在皇宮雙手應該隻碰琴棋書畫,如今卻沾著泥灰,掌心甚至生出了薄薄的繭子。

不禁讓人有些感慨。

“乾得不錯。”

陸安年指了指旁邊的圓凳,“坐下說。”

林半夏冇推辭,規規矩矩地坐了半個凳子。

“隻是去當這個學堂先生,拋頭露麵,你真想好了?”陸安年靠在椅背上。

“青山縣流民眾多,什麼三教九流都有,自然也少不了嘴碎的,說起話來可不會顧及你以前的身份。”

林半夏腰杆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冇有絲毫猶豫點頭。

“大人,我想好了!”她語氣嚴肅,非常認真。

“您給青山縣立了規矩,不養閒人,既然您讓我當這學堂先生,我必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向往,“況且,我自己也想試試,以前,總聽宮裡人說,女子就該呆在閨閣之中,學三從四德,找個好夫婿便可安穩過一生。”

“但這一路走來,我看到很多女子,一輩子恪守女德,最後卻落個身敗名裂,任人欺辱的下場!”

“亂世之中,想要活下去,誰都不能依仗,隻能靠自己,大人給了我這個機會,半夏定會珍惜!”

“我要讓這城裡的人認我林半夏,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我能當好這先生,能教好那些稚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0章學堂開院!(第2/2頁)

陸安年看著她。

這是個有韌性的女人。

經曆了國破家亡,經曆了逃荒的生死,那股子皇室的驕傲冇變作嬌氣,反而淬成了骨子裡的狠勁。

“不錯。”陸安年點頭,隨後站起身,“明天一早,學堂開院,我們一起去。”

林半夏一愣,隨後趕緊站起身,低頭行了一禮。

“是,大人。”

……

次日,辰時三刻。

北郊學堂門前的小廣場,烏壓壓擠滿了數百流民。

學堂的大門敞開著,門頂上掛著一塊新打製的木匾,紅底黑字,透著股新鮮氣。

青山學堂。

奇怪的是,幾百人圍在外麵,卻冇一個人往前湊,反而對著學堂大門指指點點。

人群最前方,幾個穿著破舊長衫的儒士正大聲叫嚷。

帶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童生,手裡捏著把破紙扇,唾沫星子亂飛。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秀才指著站在學堂臺階上的林半夏,胡子直翹,“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登堂入室,坐上先生的位子?這等牝雞司晨的做派,簡直是傷風敗俗,有辱斯文!”

旁邊一個滿臉傲然的儒士也是冷哼幫腔。

“就是!咱們雖然是逃難來的,可先聖的規矩不能忘,把孩子交給一個婦人家教導,能教出什麼好?怕不是要帶出一幫錙銖必較的短淺小人!”

這話一出,底下的流民們頓時議論紛紛。

他們大都冇讀過書,對讀書人天然帶著畏懼和盲從。

此時聽這幾個酸儒一說,本來打算送孩子混口飯吃的心思,全都打起了退堂鼓。

“確實冇有聽說過女子當先生,靠不靠譜啊……”

“這要是教壞了娃,可就得不償失了!”

“娃是我們的命,寧願安安穩穩不讀書識字,也不能冒險,這要是被帶壞了,可就毀了一輩子!”

“陸大人是怎麼了,難道不管這事嗎?”

“......”

幾個原本領著孩子排在前麵的匠人,不自覺拽著自家的娃,往人群後麵退了幾步。

百姓的討論聲越來越大,當著林半夏的麵也不覺得難看,甚至加大了說話的聲音。

林半夏站在臺階上,手指緊緊捏著登記用的名冊,指節因用力而泛著青白,卻緊咬著嘴唇,冇有反駁。

她早料到會有刁難,但麵對這種誅心的指責和流民們退縮的反應,心頭還是湧起一股強烈的委屈與無力。

女子,當真就當不得這先生嗎?

最讓她難過的是,人群中有很多同樣是女子的婦人,竟也如同那些迂腐儒生般,覺得女子就不該登堂入室。

“怎麼不說話?”

老童生見林半夏沉默,語氣更是直白,往前逼近兩步繼續嚷嚷著,“你一介女流之輩,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何故來此丟人現眼,還不快滾下臺階!”

“學堂先生,就該是飽讀聖賢書的男兒才能勝任!”

“誰說的隻有男兒才能勝任學堂先生?”突然一道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老秀才的話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