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大人收手吧,外麵全是人!
巨響並非一聲,而是接連不斷,如同天公擂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整個防禦使府的地麵都在顫抖,瓦片簌簌落下,灰塵彌漫。
院內原本喊殺震天的叛軍,攻勢瞬間一滯。
所有人,包括衝在最前麵的李虎,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望向府外火光衝天的方向。
“什麼聲音?”
王嚴超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驚駭。
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傳入內院。
“震天雷……是震天雷!”
被強迫著跟了來的周信喃喃出聲,再度回想起那天在一線天聽到的巨響,眼神中浮現驚恐。
一旁,出工不出力的王進也是咽了咽口水,先前都隻聽周信說起震天雷有多厲害。
這一次,他是真切感受到了。
剛剛的巨響加上地麵的震顫,不用親眼看,他都已經能夠想象到那爆炸的東西有多厲害。
“慌什麼!!”
王嚴超猛地怒吼,強壓著顫抖的內心,死死地盯著府外升騰起的火光,瞳孔劇烈收縮。
此時,他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難怪剛剛攻進來的時候那麼順利,甚至冇有什麼像樣的抵抗,陸安年帶進城的一千青山軍冇有出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陷阱!
他可以肯定,府外埋伏了重兵,否則不可能反應如此迅速,他剛動手,震天雷就響了!
完了……
這兩個字,不受控製地從王嚴超的腦海中蹦了出來,心一點點的沉入深淵。
“王大人,事已至此,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一聲冷喝在王嚴超耳邊響起。
一直混在人群中的劉會此時上前,抓住了王嚴超的胳膊,臉上不見慌亂,反而透著狠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字字如刀,“隻要擒下陸安年和周德正,用他們做人質,城外的青山軍就不敢輕舉妄動!這是我們唯一活命的機會!”
唯一的……機會?
王嚴超渾身一震,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對!
隻要抓住了陸安年!
他看著堂內那道依舊從容不迫的青衫身影,心中最後的理智被求生欲望徹底吞噬。
“對!殺了他!殺了他我就能活!”
王嚴超嘶聲怒吼,猛地抽出腰間長劍,高高舉起,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給我殺!衝進去!誰能拿下陸安年,賞銀萬兩,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那群本已膽寒的叛軍眼中再次燃起貪婪的火光。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刀,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前方,趙鐵牛橫錘立馬,黝黑的臉上冇有半點畏懼,隻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來!讓俺看看你們有幾斤幾兩!”
就在王嚴超要揮下長劍時,異變陡生!
一直跟在王嚴超身側沉默不語的王進和周信對視一眼,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突然動了!
王進的動作快如閃電,但目標卻不是前方的趙鐵牛,而是站在他旁邊的叛軍副將李虎!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李虎甚至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脖頸一涼,低頭看去,隻見一截帶血的刀尖從自己的喉嚨裡透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王進。
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
李虎想說什麼,嘴裡卻隻能湧出大股的鮮血,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懵了。
王嚴超高舉的長劍僵在了半空,滿臉錯愕地看著擁立自己的心腹手下,自相殘殺。
“王進!你瘋了?!”
他厲聲喝問。
然而,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道黑影撲了上來,直接一把死死的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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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周信撕心裂肺的哭喊響起。
“大人!收手吧!!!”
“外麵……外麵全是人啊!!!”
周信一把鼻涕一把淚,整張臉都貼在了王嚴超的後背,聲音如同杜鵑啼血。
“你……你給老子滾開!”
王嚴超氣得渾身發抖,想掙脫,卻發現周信的力氣意外大的嚇人,不知道是不是絕境爆發。
一時竟掙脫不開。
“大人!降了吧!我們降了吧!”
周信依舊在極力勸阻。
同時,王進的長刀也架在了劉會的脖子上。
這一連串的反轉,讓在場叛軍徹底傻眼了。
主將被控製,副將被統領捅了喉嚨。
就連那位神秘的劉大人也被刀架住了。
這還打個屁?
一眾叛軍頓時心生退意。
也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怒喝和砍殺聲。
“府外叛軍已儘數伏誅,爾等還不放下武器,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一排排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強弩的青山軍士卒,如黑色的潮水般湧了進來。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占領了院內各處要道,上百張弓弩,齊刷刷對準了院中殘餘叛軍。
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手持蒲扇的身影,從大軍後方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正是王樸。
這聲音,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哐當……哐當……”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叛軍們手中的兵器開始接二連三地掉落在地,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
“饒命,我們降了!”
“彆殺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都是李副將逼我們的!!”
“冇錯,還有王大人和那個劉大人,都是他們逼我們的,陸大人饒命啊!”
“......”
很快,所有的叛軍將士都放下了武器,紛紛跪到了地上,將頭緊貼地麵,不斷求饒。
一直在周信懷裡掙紮的王嚴超也停了,認命般的癱到了地上。
他看向從人群中走出的王樸。
隨後又轉頭,看向陸安年。
麵色變得慘白。
他早該料到,陸安年不可能冇有防備的進城,更不可能一直放任自己在城內而無動作。
原來,對方早就算準了自己會狗急跳牆。
布下了這一局,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直到此刻,他徹底心服口服。
跟陸安年一比,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配合著演戲,卻不自知。
劉會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死死盯著突然反水的王進,完全冇料到,自己這邊會從內部分崩離析。
隨後緩緩轉頭,也將目光落到陸安年身上。
“你贏了!”
他輕聲低語,吐出一口氣,也低下了頭。
眼前局勢已冇有半點翻盤的可能。
駐守在府外的五百黑鴉軍精銳顯然已經被全部解決,要不然青山軍不可能衝進來。
這一局,是他輸了。
見局勢已經控製,王樸對著堂內拱了拱手。
“大人,府內叛軍已全部控製。”
直到這時,陸安年才緩緩從後堂內走了出來,朝著王樸輕輕點頭。
他朝一旁神色肅穆的周德正點了點頭,隨後徑直走到庭院中央,看著被周信死死抱住、動彈不得的王嚴超。
夜風吹起他的青衫衣袂,臉上的表情無喜無悲,平靜得像隻是出來賞個月。
“王大人。”
陸安年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王嚴超的心臟驟然一緊。
“我說吧,你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