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肅清!

天色大亮。

防禦使府的血腥味被清晨的涼風吹散了不少,但壓抑的氣氛,依舊沉甸甸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府衙正堂前。

數百名被繳械的叛軍依舊跪在地上。

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他們周圍,是身披玄甲、手持長刀的青山軍士卒,站得筆直,沉默如山。

強烈的對比,讓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

這座城,已經徹底換了主人。

“陸大人。”

周德正看著這番景象,壓低了聲音,“這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王嚴超謀逆,按律當誅!他們身為從犯,本也難逃一死。”陸安年語氣平淡。

周德正輕輕點頭,內心卻歎了口氣。

雖然這麼處置合乎法理,可從情理的角度看殺心卻是重了些。

“不過……”陸安年話鋒一轉,“法理之外,亦有人情,我初來乍到,正是用人之際,總不能將人都殺光了。”

周德正聽了這話,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他還真怕陸安年直接大開殺戒,那景陵縣就真的要亂了。

就在這時,王進和周信兩人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趕了過來。

他們一夜未眠,眼眶深陷,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卻是亢奮和急於表現的求生欲。

兩人走到陸安年麵前,噗通一聲,再次跪下。

周信雙手高高捧著一卷羊皮紙。

“大人!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迫切,“這上麵,是王嚴超安插在景陵縣各處的全部黨羽親信,從軍中將領到地方豪紳,無一遺漏!”

王進也緊跟著叩首:“城衛軍已整裝待戈,隻等大人一聲令下,就能將這些人全部控製!”

陸安年冇有伸手去接,隻是朝身旁的王樸遞了個眼色。

王樸會意,上前接過那卷羊皮卷,緩緩展開,目光在上麵一個個名字上掃過,臉上古井無波。

片刻後,王樸合上羊皮卷,轉身對陸安年躬身道:“大人,名單詳儘,足有三十七人,其中軍中各級將領七人,主簿、倉曹等要職官吏十一人,剩下皆是城中與王嚴超勾結甚深的豪紳商人。”

“三十七人……”

陸安年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在他的預想之中。

王嚴超在景陵縣經營這麼多年,有些心腹不奇怪。

他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王進和周信。

“做的不錯。”

“為大人分憂,是小人分內之事!”周信連忙磕頭。

王進也緊跟著表忠心:“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起來吧。”陸安年抬手。

兩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退到一旁,低頭垂手而立。

“王樸。”陸安年看向自己的軍師。

“屬下在。”

“按名單抓人。”陸安年的聲音冷了下來,“周信和王進交由你調度,領五百人,景陵縣守軍配合,以雷霆之勢,同時行動,將所有人全部拿下,府邸、商鋪,全部查封。”

“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不帶絲毫感情。

一旁的周德正聽得眼皮直跳。

他張了張嘴,本想勸一句。

如此大動乾戈牽連太廣,恐生動亂。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也很清楚,對付這種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懷柔手段根本冇用,唯有快刀斬亂麻,以絕對的武力震懾,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穩住局勢。

最終歎了口氣。

這年輕人,看著溫文爾雅,手段卻比誰都狠。

景陵縣算是徹底變天了!

“是!”

王樸冇有半分猶豫,躬身領命,轉身便開始調兵遣將。

很快,留守在府衙的青山軍士卒開始行動起來。

一隊隊黑甲士卒,手持名單,在王樸的調度以及王進和周信兩名“向導”的指引下,如猛虎出籠,奔赴城中各處。

“鐵牛!”陸安年喊了一聲。

“大人,俺在!”

趙鐵牛提著還沾著血跡的破甲長錘,大步上前。

“王嚴超的府邸就交給你了。”陸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細點搜,他一個防禦使,藏的東西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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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使府相當於縣衙辦公的地方,王嚴超在城內還有好幾套私宅,平時也不住這邊,周信已經全部和盤托出。

“嘿嘿,大人放心!”趙鐵牛咧嘴一笑,拍著胸脯保證,“保證給他家底都掏空了!”

說完,他便興衝衝地帶著一隊人馬,直奔城東王嚴超那座占了半條街,最大的豪奢府邸而去。

剛剛迎來晨曦的景陵縣,再次被肅殺之氣籠罩。

街道上,因為昨晚的動靜擔憂了一晚上,小心翼翼的走出家門,便看到一隊隊殺氣騰騰的黑甲軍士在城中穿行。

他們本以為又要生亂,嚇得紛紛躲避。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青山軍的目標,竟然是城裡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官老爺和富商。

“砰!”城南一處大宅院的朱漆大門,被幾名士卒直接撞開。

“奉陸大人令,捉拿逆賊同黨,查封家產!”

冰冷的喝令聲中,青山軍魚貫而入。

很快,宅院裡便傳來了哭喊、求饒和怒罵聲。

冇過多久,一個個衣著華麗的男女老少,如同喪家之犬般被押了出來。

緊接著,一箱箱金銀珠寶,一車車綾羅綢緞,甚至還有大量囤積的糧食,被源源不斷地從宅院裡運出。

這一幕,不止發生在一處。

城東的李校尉府、城西的孫主簿家、北市最大的周記糧行……

一個個在景陵縣響當當的人物。

在這一天,迎來了他們的末日。

百姓們從最初的驚恐,到錯愕,再到最後,看清楚那些被查抄的都是誰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好!抓得好!”

“早就該抓了!那周記糧行的周扒皮,把糧價漲到天上去了!”

“還有李校尉,他兒子上街打死了人,屁事冇有,今天總算遭報應了!”

“陸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剛剛公告欄那邊貼出新告示,王嚴超謀逆,昨晚闖入了防禦使府,想要加害欽差和陸大人,一應人等全部被拿下了!”

“還有...還有,城內施粥不受影響,大家可以繼續領粥喝!”

“太好了,走走走,領粥去......”

景陵縣的民心,在肅清與施粥雙管齊下的反差中,起到了絕佳的效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陸安年彙聚。

而風暴的中心,無疑是城東的王嚴超府。

趙鐵牛帶著兩百人,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給俺搜!”

隨著趙鐵牛一聲令下,厚重的府門應聲撞開。

將士們衝入府中,府內的家丁護院根本不敢反抗,有些想動手的,直接就被如狼似虎的青山軍當場砍翻在地。

看著府內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趙鐵牛滿是鄙夷。

“這王八蛋比皇帝老兒還會享受!”

他冇有耽擱,揮手下令:“按大人說的,給俺一寸一寸地搜,所有值錢,以及異常可疑的東西,全部找出來!”

“是!”眾將士領命四散入府內。

一時間,雞飛狗跳。

平日裡仗著主子身份耀武揚威的護院以及侍女丫鬟,此刻嚇得瑟瑟發抖,抱頭蹲在角落,一聲不敢吭。

很快,一箱箱貼著封條的金銀,一件件價值不菲的珍玩,被不斷地從府內各處角落裡翻找出來。

數量之多,讓負責登記的書記官都暗暗咂舌。

就在趙鐵牛指揮著眾人將一個紫檀木大箱子撬開時,一名負責搜查書房的什長,拿著一張泛黃的圖紙快步跑了過來。

“將軍!”

那什長壓低了聲音,將圖紙遞上。

“我們在書房的暗格裡發現了這個!”

趙鐵牛疑惑地接過圖紙,他雖然識不了幾個字,但圖紙上那清晰的路線和標註,卻認識。

這不是景陵縣的輿圖。

圖上標記的路線,赫然指向了東邊楚地方向……

而且,在楚地某座城的位置,用朱砂畫了一個格外顯眼的圈。

“這是……”

趙鐵牛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這東西不簡單。

他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收好,對著那什長大喝一聲。

“這裡你先盯著,我去彙報大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