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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欽差大人,我等狀告杜重威!

景陵縣東城,驛所。

這裡是欽差周德正的臨時下榻之處,自打昨夜防禦使府那場大戲落幕,這裡也就冇有了危險,所以周德正回到了這裡。

一早,驛所的大門,就被兩個不速之客敲響了。

“罪官周信(王進),有事稟告欽差大人!”

驛所正堂,周德正端著一杯熱茶,看著堂下兩人。

“你們二人有何事?”

對於周信和王進,周德正還是有印象的,這兩個在景陵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在昨晚府衙的表現,讓他記憶深刻。

要不是有這兩人,王嚴超要伏法,也冇有那麼容易。

隻是,對於這種反手捅主子刀子的人,雖然打著大義的旗號,他內心還是有些看不上的,但此時卻有些好奇,這兩人的來意。

“大人,我等狀告王嚴超勾結杜重威通敵賣國,鐵證如山!”周信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出那張泛黃的輿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從王嚴超書房暗格中搜出,上麵詳細標註了我複州通往南楚的秘道,以及……以及沿途七處秘密軍寨和糧倉的位置!”

此話一出,周德正的神情一愣,隨即變得嚴肅起來。

王嚴超勾結杜重威通敵賣國?

“呈上來!”他沉聲開口。

周德正身邊的親衛當即上前,將輿圖呈了上來。

周德正接過輿圖,隻掃了一眼,便放在了桌上,卻冇有想象中的暴怒,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吹著茶杯裡的熱氣。

“就憑一張不知道來曆的圖,就想指控一位朝廷命官?”他淡淡開口,“你們當本官是三歲孩童,還是覺得朝廷的律法是兒戲?”

這裡指的朝廷命官自然是指杜重威。

周德正的聲音不大,卻讓周信和王進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們知道,今天這狀不好告。

但周德正的態度,還是出乎他們的預料。

“大人明鑒!”王進咬牙猛地一叩首,額頭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末將願以性命擔保,此圖絕無虛假!”

“圖上所標的七處軍寨,末將曾奉王嚴超之命去過其中三處!具體位置,兵力部署,末將都一清二楚!”

“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周德正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本官需要的是實證,是能擺在朝堂之上,讓杜重威都無話可說的鐵證!”

周信和王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命的神色。

“大人!”周信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從懷裡掏出幾封用油紙包好的信件。“小人知道,單憑一張圖不足為信,這些是小人從王嚴超另一處私宅搜出的密信,皆是王嚴超與楚地暗中往來的憑證!”

親衛再次上前,將信件呈上。

這一次,周德正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一把奪過信紙仔細看了起來。

漸漸的,那雙原本渾濁平靜的眼睛裡,浮現出一抹亮光。

信紙上,雖未直接言明,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信息,與輿圖上的內容相互印證,作為佐證已經足夠!

王嚴超,這個杜重威安插在複州的棋子,竟然背著所有人,偷偷給自己找了南楚這條後路!

“好……好一個王嚴超!”周德正拿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臉上浮現出一抹失態的喜意,甚至忘了隱藏。

他本以為,這一趟景陵之行,能扳倒王嚴超削弱杜重威在複州的勢力,就已經是大功一件。

卻冇想到,這意外之喜一件接一件!

有了這份輿圖,再加上這些密信,雖不足以將杜重威一擊致命,但絕對能在朝堂上狠狠的參他一本了!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好事!

“你們……很好。”周德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欣喜,目光重新落在周信和王進身上,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此事,是陸安年叫你們來的?”

周信心裡猛地一咯噔,連忙將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絕無此事!”他賭咒發誓般舉起三根手指,“欽差大人明鑒,此事與陸大人毫無乾係!是……是我二人見王嚴超這等國賊敗壞朝綱心中不忿,這才……這才自作主張,前來向大人檢舉!”

王進也反應極快,立刻附和道:“對!陸大人仁厚,剛接手景陵縣,正為城中民生發愁,對此事毫不知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8章欽差大人,我等狀告杜重威!(第2/2頁)

“我二人身為大晉臣子,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絕不容許此等通敵賣國之徒,玷汙我複州聲譽!”

兩人的表演不可謂不賣力,聲音一個比一個大,神情一個比一個懇切。

周德正靜靜地看著他們,冇有說話,眼神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信嗎?

當然一個字都不信。

若背後冇有陸安年的授意,就憑這兩個敢跑來他這裡告杜重威的黑狀?

借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

陸安年……

周德正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輕輕歎了口氣。

這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精明。

這是不想深陷朝堂權力爭鬥的漩渦啊!

他最清楚,一旦卷入這些鬥爭,便是身不由己。

即便遠在這複州,也會多生出諸多事端。

他倒是能夠理解。

隻是,這年輕人給他送來一把刀,卻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還是讓他心中有些膈應,這明顯是要借他之手去製衡杜重威。

以保他陸某人在這複州安虞啊!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把刀,他用著也鋒利。

算是各取所需!

“你們的忠心,本官看到了。”周德正緩緩開口,算是給此事定了性。

“此事乾係重大,本官即刻就要啟程回京,麵呈聖上。你們二人此番揭發有功,待本官回京後,定會向陛下如實稟明。”

“多謝大人!!”周信和王進對視一眼,內心卻是暗暗叫苦。

這功勞,他們是一點都不想要。

巴不得周德正回京之後,提都不要提他們。

否則,後麵還會有什麼禍事,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們也隻能死死抱緊陸安年的大腿,以求度過這難關了。

“來人!”周德正對著堂外高聲喊道。

“大人!”

“傳令下去,收拾行裝,半個時辰後,啟程回京!即刻!馬上!”

“是!!!”

……

驛所對麵,一座酒樓的二樓雅間。

陸安年和王樸臨窗而坐,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幾碟小菜。

他們的目光,正落在街對麵那一片忙亂的景象上。

隻見驛所大門洞開,周德正的親衛和隨從們進進出出,行色匆匆,將一個個包裹和箱子搬上馬車,一副火燒眉毛的架勢。

“看樣子,周大人是真的很急。”王樸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有了那兩份證據,他自然無心繼續待在這裡了。”陸安年笑了笑,目光從那匆忙的車隊上移開,望向驛所大門。

很快,周德正就在數十名親衛的護衛下,坐上了馬車,連一刻都不願停留,車隊卷起一陣煙塵,朝著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杜重威這回,應該要頭疼一陣子了。”

王樸看著遠去的車隊,輕搖起蒲扇,心情顯然不錯。

“此事我們就無需操心了!”陸安年夾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清茶,隻感覺回味甘甜,卻是好茶。

“隻是,那朝堂的局勢,還是要關註!”

話落,王樸立即會意,“大人放心,我在洛陽那邊有幾位好友,朝堂上有任何動靜,樸會立即向大人稟明!”

“如此甚好。”陸安年點頭,放下了茶杯。

“那大人,下一步我們……”王樸再次開口。

陸安年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

幾個剛從粥棚領了粥吃飽的孩子,正端著破碗,嬉笑著追逐打鬨。

朝陽灑落在這座城池,映出璀璨的生機。

“王先生。”陸安年忽然開口。

“屬下在。”

“你真覺得,我能讓這些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屬下從未懷疑過。”

“既如此,那便助我,儘早結束這亂世吧!”

“大人!”王樸的眼眸驟然亮起。

隨即,他鄭重起身,朝陸安年跪拜。

“樸,願為主公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