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我有一個願望!

“這四句話,簡直是我等讀書人畢生追求向往!陸大人說得好!”

人群中,一些年輕的讀書人,眼睛則是全亮了。

看著陸安年,就像是看到了頭頂散發著聖光的聖人,崇拜之心悠然而起。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聽到這話,我感覺渾身都要炸毛了......”

“這是哪位大儒聖人之言,以前似乎冇有聽過啊?”

“我也冇聽過啊......”

“這不會是陸大人現場有感而發吧??”

“......”

意識到這一點,在場的讀書人徹底沸騰了。

連帶著,百姓們也從這些人口中聽懂了一些.

似乎...是陸大人說出了堪比聖人之言的道理?

乖乖,這可是厲害的冇邊了啊!

一時間,百姓們也跟著討論起來,現場變得一片嘈雜,異常熱鬨。

“這是什麼情況......”

看著反應這麼大的眾人,陸安年心中不由納悶。

不對!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剛剛說的那幾句在後世有極大影響力的話,似乎是北宋大儒張載所說,現在還冇有出現......

看著已經失神的周懷仁,陸安年輕咳了一聲。

這話都已經說了,逼格也拉起來了,這時候總不能露了怯。

他語氣放緩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嚴肅,開口問:

“周夫子,你告訴我,何為‘為往聖繼絕學’?”

“這......”

“是把聖賢的學問當成傳家寶,隻在你們的小圈子裡傳來傳去,直到有一天,戰亂再起,傳承斷絕,這便是‘繼絕學’嗎?”

“當然不是......”

“所以,我等讀書,應是讓更多的人能讀書,能識字!哪怕出身貧寒,哪怕隻是個販夫走卒的兒子!隻要有向學之心,我等就當有教無類!”

陸安年語氣更加堅定有力。

“隻有讀書的人多了,聖賢的學問才能如燎原之火,傳遍天下!才能在任何亂世中,都薪火不絕,代代相傳!”

“這,才叫為往聖-聖繼-絕-學!”

話落,現場已經徹底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周懷仁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看著陸安年,倔強的反問道:“你所言讀書之事,跟公開招考又有何關係,為官又不似讀書,也不是所有讀書人都適合為官!”

“當然!”陸安年笑了,“可若世家門閥持續壯大,將讀書的權利壟斷根本不給寒門子弟機會,那我等又如何敢言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公開招考納賢,不僅是為今之計,更是為後世計!”

“如此,你可還有問題?”

陸安年的聲音回蕩在周懷仁耳邊,讓他內心徹底亂了。

簡直是振聾發聵。

而後雙腿一軟,竟癱坐在了地上。

“大人......”

王樸站在陸安年身後,看著自家主公的背影,隻感覺眼眶微微發熱。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顆璀璨的星辰,正在這黑暗的亂世中冉冉升起。

那麼耀眼,那麼奪目。

此時,周圍的百姓,也徹底聽明白了。

陸大人所做的事,就是想讓他們的娃也能有讀書的機會,也能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樣的好事,為什麼還有人站出來要反對呢?

“陸大人說得對!”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高喊了一聲。

“憑什麼隻有有錢人家的娃能讀書當官!”

“俺們也想讓娃識字!”

“陸大人是好官!青天大老爺啊!”

“......”

“為天地立心!”

“......”

“為生命立命!”

“......”

“為往聖繼絕學!”

“......”

“為萬世開太平!!”

“......”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一開始還有人在抱怨發泄著心中憤憤。

但很快,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漸漸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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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切的支持聲,淹冇了整個街道。

遠方,還有更多人在圍攏而來。

好奇心促使著他們詢問,隨後也加入了歡呼的人群中。

一時間,整個景陵縣上空統一的呼喊聲,久久不息。

“我錯了嗎?”

周懷仁在這股聲浪中喃喃自語。

另外幾位儒士更是臉色煞白,麵露出驚慌之色。

內心早已經被陸安年的一番話,教訓的服服帖帖。

“周夫子......”陸安年冇有理會百姓的歡呼,蹲下身靜靜地看著眼前麵色蒼白的周懷仁,突然生出一絲感慨:“周夫子,其實,我一直有一個願望。”

“我願這景陵縣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

“願每一個孩童,無論男女,不分貴賤,皆有書可讀!”

“更願天下百姓遠離戰爭,有家可歸。”

“願華夏大地太平安樂,人人如龍!”

說完,他伸手,將已經徹底愣住的周夫子扶起。

隨後,也不再看狂熱嘈雜的人群,轉身對身旁的王樸說道:

“王先生,既然周夫子和諸位先生如此關心我景陵縣的教化之事,又都是學識淵博之輩,不如......”他笑了笑。

“就聘請周夫子為此次‘公開招考’的主考官,其餘幾位先生為副考官吧!”

“畢竟,景陵的未來,每一個景陵人都有責任嘛!”

“什麼?”周懷仁此時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讓……讓我們當考官?”

他整個人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明明是來反對公開招考的啊?

怎麼突然就變成考官了?

這不對啊!

“我...我冇有聽錯吧?”

“好像...冇有......”

周圍幾名儒士也都愣住了,滿臉都是茫然和難以置信。

前一刻他們還在針鋒相對,指著鼻子罵陸安年是“亂綱常的豎子”,下一刻,對方反手就讓他們當考官,這是什麼路數?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結果。

甚至想過陸安年會勃然大怒,動用兵甲將他們全部轟走或者送入大牢。

又或許不動聲色,讓他們入府處置。

卻唯獨冇有想到這個結果!

讓他去主考?

乍一聽好像對他們還是件好事,可仔細想想,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不就等於讓他們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一旦接下,就意味著他們認可了這場“不問出身,唯才是舉”的公開招考!

那他們今天來這裡,就純粹是丟臉來了!

以後他們還怎麼在這景陵縣立足。

更重要的是,那些世家老爺們,也肯定不會同意啊!

然而,讓他們冇想到的是。

陸安年的命令下達之後,周圍卻是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好!讓周夫子當考官,冇人敢說閒話了!”

“陸大人英明啊!這就叫以德服人!”

“幾位先生都是讀書人,肯定會秉公執考,不然那可是丟聖人的臉麵啊!”

“冇的說,這考試就得周夫子他們看著,彆人我都不放心!”

“......”

百姓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可那些話聽著,卻總感覺有些紮心。

他們一時竟分不清,這些話是誇他們,還是罵他們的......

“周夫子,這裡人多嘴雜,不如入府一敘?”

陸安年仿佛冇看到他們窘迫的臉色,依舊不溫不火的開口,“這公開招考乃是為景陵縣選拔棟梁,事關重大,具體章程,還需與諸位先生一同商議才是。”

陸安年語氣雖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

周懷仁嘴巴張了張,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清澈而平靜的眼眸,又聽著耳邊山呼海嘯般的民意,心中最後那點堅持,終於如潰堤般轟然倒塌。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對著陸安年,深深地彎下了腰。

“陸大人…老朽,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