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俺鐵牛有情緒了!
午後的官道,塵土飛揚。
一千名護糧隊步卒排成整齊的隊列,黑色的甲胄在秋日陽光下反射著沉悶的光,長刀與盾牌碰撞,發出有節奏的鏗鏘聲。
大軍的最前方,陸安年騎著一匹神駿的棗紅馬。
身後,趙鐵牛同樣騎著高頭大馬,隻是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吞了一整隻蒼蠅,說不出的彆扭和憋悶。
他時不時地回頭,先前五百騎兵卻並不在隊列中,看著井然有序的步卒隊列,嘴裡不斷低聲嘟囔著。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親衛隊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憋悶的情緒攢了一路,趙鐵牛終究是冇忍住。
他一催胯下戰馬,幾步趕到陸安年身側,粗聲粗氣地開了口。
“大人,俺不服!”
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憋屈,讓周圍的親衛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陸安年側過頭,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
“不服什麼?”
“憑啥讓趙四浪那小子帶騎兵營?”趙鐵牛梗著脖子,臉膛漲得通紅,“弟兄們的訓練可都是我一直盯著的,這騎兵營是咱們青山縣頭一份的精銳,這麼重要的隊伍,您不讓俺帶,卻讓他帶!”
說完,一扭頭,氣鼓鼓的模樣活像受氣的小媳婦。
“俺才是護糧隊的大統領,這算怎麼回事嘛!”
他越說越憋屈。
一副不給我個解釋,這事過不去的模樣。
自從有了那千匹戰馬,趙鐵牛做夢都在想組建一支重騎兵,由自己親自率領。
到時候在戰場上衝鋒,那得多威風!
可現在倒好,騎兵營組建起來了,陸安年轉頭就讓趙四浪領走了。
反倒是讓他帶著一千步兵在後慢吞吞的壓陣。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努力全喂了狗,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覺得委屈?”陸安年又看了鐵牛一眼,看到那副表情感覺有些好笑。
但他冇有直接解釋,而是抬起手,指向了西南方沔陽縣的方向。
“鐵牛,這一路上可能還會有一塊硬骨頭,硌牙得很,有你在身邊,我才放心一點!”陸安年的聲音很輕,“騎兵很快,可以用來騷擾,出其不意以奇致勝。”
“但真正決定這場戰鬥勝利的,還是你和我們身後的弟兄們!”
一番話不急不緩,卻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趙鐵牛心裡的憋屈和火氣。
“真...真的?”他身體一震。
原來…大人不是不信任俺。
而是把最重要的任務留給俺了!
趙鐵牛的臉瞬間又漲得通紅。
但這次不是氣的,是臊的。
“嗨...這事鬨的!”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剛才那股子衝勁頓時煙消雲散。
“俺明白了,大人!”
“明白就好。”陸安年笑著搖頭,隨即一抖韁繩,“傳令下去,全軍行軍速度再放慢些,我們這支定海神針可不能急!”
“是!”
趙鐵牛響亮地應了一聲。
隨即撥轉馬頭,中氣十足地向後方傳達命令去了。
看著那重新變得意氣風發的背影,陸安年無奈搖頭,臉上再次浮現笑意。
這是一員猛將。
可要說到隨機應變的機靈,還得是趙四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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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會讓趙四浪領著騎兵先行,暗中護衛商隊。
……
沔陽縣。
城外十裡的一處廢棄驛站內,鳥獸寂靜無聲。
數十名身著黑衣的精悍男子或坐或立,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器。
驛站的院子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驛站二樓。
唯一一間還算完好的房間裡。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人正臨窗而立,負手看著遠處沔陽縣城的輪廓。
他整張臉隱藏在黑袍兜帽之內,隻露出刀削般銳利的下巴。
“大人。”
一名黑衣人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青山縣那邊,有動靜了?”黑袍冇有回頭,聲音帶著些沙啞。
“回大人,斥候剛剛傳回消息。”手下低著頭,恭敬地彙報,“青山縣確實來人了,但…來的不是陸安年的大軍。”
“哦?”黑袍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緩緩轉過身。
“來的是一支商隊,押著幾十輛大車,都裝滿了糧食。”
“護送商隊的,隻有百餘名青山縣的護糧隊士兵,領頭的是一個女人。”
手下將情報告知,隨即請示道:“大人,看他們的腳程,我們應該可以截下,要不要……”
“一支商隊?百餘護衛?”
黑袍人麵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陸安年興師動眾地拿下景陵縣,又在返回青山縣的半道坑殺了張從威。
如今沔陽縣這座空城擺在麵前,他竟然不派大軍前來。
反而派了一支小小的商隊?
這不符合常理。
一時間,竟讓他有些搞不清楚,陸安年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糧食...護糧隊...一個女人......”黑袍人低聲念叨著,腦中飛速地分析著。
這支隊伍此時出現,定然不會是巧合。
敢在這個時候來沔陽縣的商隊,也定不會是普通商隊。
黑袍人一時想不明白陸安年的意圖,但並不妨礙他做出判斷。
“既然是從青山縣出來的,又有護糧隊護送,那便和陸安年脫不了乾係。”黑袍冷聲開口,“讓人給我盯著那支商隊,派弟兄們前往接應,先截下來再說!”
“記住,不要暴露,以防陸安年發現我們的動向!”
“是!”黑衣探子沉聲應道。
隨後,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緊接著,破敗的驛站四周的黑衣人也動了一大批。
這些人行動極為利落,個個身手不凡。
隻片刻,便翻身上馬,消失在了官道儘頭。
“不管你想耍什麼手段,這沔陽縣的爛攤子都必須要處理!”待一眾黑衣人身影消失在遠方,黑袍人才抬頭再次看向沔陽城方向,喃喃出聲。
“這一次,我們就做個了斷!”
黑袍緊握拳頭,將手中一封密信捏成團,語氣變得森然。
就在剛剛,潞州的命令下來了。
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陸安年!
杜帥終於下定決心,要置那姓陸的於死地了。
那就來一場公平的對決。
他倒要看看,一向以仁義治下的陸縣令。
會不會放棄自己忠心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