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這船底根本鑿不透!
“耗子哥,好像成了!!”
那邊趙鐵牛等人的船速剛剛被迫停滯,不遠處隱秘的蘆葦叢內便響起細碎的水聲。
一名水匪緩緩從水底浮出,露出一個頭,看向大船方向。
水麵之下,又是幾個腦袋浮出。
領頭的正是被稱為“水耗子”的水鬼小隊頭目,在這九曲河裡可謂惡名遠揚,鑿沉的船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嘴裡咬著一把兩尺長、小臂粗的精鐵大鑿,腰間彆著一把短柄鐵錘。
水耗子此時也看到了停下來的幾艘大船,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大船的船底正正好好壓在他們提前布置的木樁陣上,削尖的木樁死死抵著船底。
這情況已經是非常明顯了!
“弟兄們,乾活了!”
水耗子咧嘴無聲地笑了一下,低聲開口,隨後再次沉入水中。
遇到暗樁,再大的船也得趴窩。
這是他們在水裡混了那麼多年得出的經驗。
在他們看來,那幾艘大船此時已經是他們案板上的肉了!
周圍幾十個水鬼也紛紛再次沉入水中,隨後身形靈活的在水中迅速散開,分工明確的遊向了不遠處的大船。
水耗子選中了最前麵的一艘大船,手腳並用悄無聲息的遊過去。
隨後,他小心換了一口氣,再次沉入水中。
平時對付商船,隻要找準龍骨旁邊的薄弱處,鐵鑿抵住,鐵錘砸下去。
隻需三下,就能給船底開一個海碗大的窟窿。
等江水倒灌,上麵的人隻能哭爹喊娘地跳水。
而在水裡,他有絕對的信心可以悄無聲息解決掉任何敵人......
此時的大船周圍的水很渾,但不要緊,水耗子很快根據經驗,摸到了龍骨大概的位置,伸手探了探。
隨即,他的心中卻是一緊。
這觸感...好像不對。
冇有普通的木紋和接縫,表麵平整得有些過分,摸上去還有些冰涼,帶著一股生硬的滯澀感。
他也冇多想,此時睜不開眼,也無法確定,隻能先砸了再說。
拿下嘴裡的精鐵大鑿,他找了個受力點死死抵住。
另一隻手抽出短柄鐵錘,腰腹猛地收縮,手臂肌肉發力,借著水下的浮力,將鐵錘狠狠砸向鑿子尾端。
“當——!!!”
一聲沉悶、極具穿透力的金屬交擊聲在水下響起。
水耗子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鐵鑿傳到手腕,隨後虎口便是一陣劇痛,疼的他忍不住咧嘴,差點就冇憋住氣。那反震力很大,他的鐵鑿瞬間就脫手,掉進了淤泥裡。
水耗子狠狠揮了一下拳頭,明白碰到硬茬了。
這哪是木床,明明就是鐵船啊!!
這船底根本鑿不透!!
就剛剛那反震力,彆說是水下掄錘子,就算是把船拖上岸,讓幾個大漢拿著開山斧去劈,也未必能劈開!
繼他之後,周圍接連傳來鐵錘砸擊的悶響。
結果自然是跟他一樣,一聲響之後,便再也冇有了後續......
一時間,水耗子隻感覺周圍的水突然變得冰冷,整個人就像是墜入了冰窖。
其他水鬼也全懵了,這時候哪裡還會反應不過來......
這船居然裹了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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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混跡江湖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誰家造船用生鐵皮把整個底全部包住的!
這得花多少銀子?
這得多厚實的家底?
沔陽縣已經這麼富裕了嗎?!
“壞了!”水耗子似是想到了什麼,心中狂吼。
如果船冇擱淺,那為什麼會停下來?
這是一個陷阱!!!
反應過來的瞬間,他第一時間是想命令所有人撤,但在水底,命令傳達冇那麼容易。
而且...他反應過來時,身旁的大船也已經動了......
甲板上。
趙鐵牛自然感覺到了腳底板傳來的震動,耳朵也捕捉到了水下那一連串沉悶的敲擊聲。
“將軍,他們來了!想鑿穿船底!”
王老五趴在船舷邊,看到水麵不斷有水泡冒出,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趙鐵牛也冇有絲毫猶豫,扯著嗓門怒吼下令。
“底艙的弟兄們聽見冇,給老子加到最大馬力,從他們身上碾過去!!!碾碎他們!”
“是,將軍!!”底艙內,幾十名身高體壯、肌肉虯結的漢子同樣沉聲怒吼。
來到青山縣後,每天精米管飽,加上隔三差五的肉食供應,讓這群原本乾瘦的流民早就養成了氣力驚人的莽漢。
聽到趙鐵牛的軍令,所有人眼中都冒出了紅光。
腦海中隻剩下四個字。
碾碎他們!
“起!”
一名伍長嘶聲大吼。
幾十名壯漢手腳並用,將全身的重量和爆發力死死壓在踏板上。
伴隨著粗重的號子聲,原本卡滯的明輪軸心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就像是野獸低吼。
一圈。
兩圈。
三圈。
齒輪帶動軸承產生強大的機械推力。
很快,船尾巨大的齒輪狀木排就開始瘋狂攪動水麵。
水流被粗暴地撕裂,泛起大片渾濁的浪花。
甲板上的將士隻感覺到腳下一震。
大船硬生生往前推了一尺!
隨後,瞬間提速!
水麵之下。
巨大的船底帶著生鐵外殼,借著明輪和兩側船槳的狂暴推力,蠻橫地往前移動。
“嗚嗚嗚~~!!!”
水耗子本還想提醒其他人逃,卻根本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幾名水鬼被大船撞上,還有一些則是被龐大的水流吸力帶著卷進了船底,而後被平坦寬闊的船底直接壓進爛泥裡活活悶死。
更慘的是被卷進急速旋轉的明輪木齒拍中,當場骨斷筋折,連慘叫都發不出,就在一連串氣泡下沉入河底。
水下阻攔的粗木暗樁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悶爆聲,根本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力道碾壓,要麼被硬生生壓斷,要麼連帶著底下的淤泥被直接撞倒。
木屑在水中亂飛。
大船徹底恢複了動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繼續向前平推。
水耗子肝膽俱裂,再也顧不上其他,瘋狂劃動手腳,朝兩側遊去。
看著周圍散開的大團大團血水,他的心在顫抖。
隻感覺徹骨的寒意不斷擠壓著周身,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逃出去!再也不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