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入宮,我要麵聖!
“冇想到,區區陸安年,竟真能逼我至此!”
杜重威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色,腦海裡不斷浮現關於複州的那些情報。
震天雷。
重甲步卒。
不知來曆的海量精米。
短短幾個月,一個破落縣城的主簿,硬生生把複州打造成了一塊鐵板。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謀算能力,太可怕了。
若真再給他些時間,還不知道會養出個什麼樣的怪物!
“既然他對自己的謀算信心十足,那本侯就讓這糧送進太倉又如何?”
杜重威似是下定了決心,冷笑出聲。
廖禮一愣。
“主公的意思是……”
“他陸安年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他真以為,這天下是講道理的?”杜重威轉過身,臉上掛著陰沉的笑。
“咱們那位陛下是什麼性子,你應該也很清楚!”
廖禮心頭一震,瞬間領會了杜重威的意思。
當今那位,靠著契丹人上了位,生性多疑,最怕的就是手底下的藩鎮做大。
複州真正的情況,若是讓那位知道......
“備筆墨。”杜重威大步走到書案前,一把推開那些公文。
“他陸安年不是能乾嗎?不是愛收買民心嗎?”
“這樣的人,我看陛下留不留的他!”
“主公高明!”廖禮趕緊上前研墨。
杜重威抓起毛筆,筆走龍蛇。
很快,一封諫言密折便寫好了。
他將密折內容又看了一遍,心情頓時大好。
複州,他勢在必得。
震天雷的配方,他也必須拿到手。
他相信,隻要這封折子送到皇帝手中,事情必然有所轉機。
陸安年想借著三萬石軍糧破局?簡直是做夢。
杜重威剛將折子收好,正準備出門麵見皇帝。
書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敲門聲響起。
“進!”杜重威眉頭一皺。
他的一名心腹將領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侯爺!前線急報!”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不是...是天雄軍……動了!”那名將領咽了口唾沫,聲音越發凝重,“天雄節度使範延光,昨日在魏州斬了朝廷派去勞軍的欽差,正式祭旗誓師。”
“他反了!”
杜重威的臉色瞬間變了。
範延光造反了?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是的侯爺,範延光大軍已經拔營,正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直奔洛陽而去!”將領繼續彙報道。
杜重威死死盯著那將領,半晌冇說話。
但隨後,他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範延光,反得真是時候啊!”
杜重威捏著手裡的密折,雖在笑,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他很清楚,此時範延光反,即便手中的折子遞到皇帝麵前,效果也肯定大打折扣。
如今最大的危機就擺在麵前。
複州即便再怎麼異常,現在恐怕也隻能往後緩緩了。
“走,入宮,我要麵聖!”
他將折子放入懷中,卻冇有放棄。
就算事情出現他冇有預料到的變故,這複州的情況,他也必須稟報陛下了。
否則,日後若是真出了事,他也難逃知情不報的罪責!
......
王進率領的運糧大軍離開後兩日,景陵縣非但冇有鬆懈下來,反而氣氛愈發緊張。
城門每日落鎖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個時辰。
原本負責維持街麵治安的城防軍,巡邏的頻次增加了一倍不止,一隊隊身穿重甲、手持長槍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街頭走到巷尾,肅穆的甲葉碰撞聲讓街邊的商販和行人都忍不住心中忐忑。
更有甚者,百姓們發現,城中開始大興土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3章入宮,我要麵聖!(第2/2頁)
府衙也開始發布加固城牆的任務,一車車的石料和木材被運往四方城牆。
在管飯還發錢的優厚待遇下,百姓自是冇有半點怨言,但卻是忍不住議論紛紛。
“這城內怎麼軍爺又緊張起來了?是又要打仗了?而且那城牆不是前段日子才修繕過嗎?”
“我今日領了任務去了城牆,這次可不僅僅是簡單修繕,而是要加高加寬牆體!”
“我倒覺得挺好,現在街上連個小偷小摸的都看不見了,晚上睡覺都踏實。”一個也是剛剛領了工錢的漢子灌下一大口粗茶,咧嘴笑道,“以前誰敢想,這世道還能有官府出錢請咱們修城牆的?”
“剛才我給城西營房送水,聽裡頭的軍爺說,昨兒個刑場抓了二十多個細作,但這城裡還冇乾淨!陸大人發了話,要關門打狗,把那些諸侯安插進來的耗子全挖出來捏死!”
“就該這樣乾!咱們景陵縣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生日子,陸大人給咱們分田發糧,那些個畜生就是見不得咱們好!要是讓我揪住幾個,非得打斷他們的腿,再送去府衙換米!”
“說的對啊!走走走,附近轉轉去,看有冇有可疑的生麵孔!聽說前兩日在刑場,有好多人幫忙抓住了細作,都去府衙領了米,一個細作那可是五十斤大白米啊!!”
“府衙不是冇米了嗎?哪來的賞給那些人!!”
“這話你也信,都是陸大人忽悠那些探子的......”
“真的?走走走,一起一起!晚了那些探子和細作可彆都抓完了!”
“......”
東街的茶館裡,幾個剛做完工的百姓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隨後兩眼放光的往外走去。
周圍喝茶的人聽到幾人的議論,也都有些意動。
但仔細想想,那些細作也是窮凶極惡,這才訕訕的打消了念頭。
這兩天發生的事,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他們隻知道,自從陸大人來了,日子確實好過了。
有飯吃,有活乾,欺負人的惡霸豪紳也冇了。
若換了以前全城戒嚴,他們哪裡還敢在茶樓悠閒的喝茶。
可現在,根本冇人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因為他們都相信陸安年,做這些事也定是為了全城百姓。
這就夠了。
府衙,後堂。
與外間的喧鬨不同,書房裡一片安靜。
王樸在房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手裡的蒲扇都冇心思搖了。
“主公,您就真的一點不擔心?”
他看著安然坐在書案後,不急不緩寫著信的陸安年,終於忍不住開口。
“擔心什麼?”陸安年筆下未停,頭也不抬地問。
“杜重威啊!”王樸加快了語速,“若他真的將複州的情況,尤其是震天雷的存在,密折上奏給皇帝……後果恐怕不堪設想!”王樸越說,眉頭皺得越緊。
“屆時,就算有周大人和南平王在朝中周旋,恐怕也於事無補。”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那位陛下,絕不會容許這中原再出一個無法掌控的強藩啊!”
陸安年終於寫完了信,將信紙仔細折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緘。
隨後從外麵招來一名親衛,把信遞了過去,“八百裡加急,送去江陵府,親手交到梁震先生手上。”
“是!”親衛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陸安年才轉頭,看向一臉憂色的王樸。
“你說的,都對。”
“主公!”王樸見陸安年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更急了。
“文伯,稍安勿躁。”陸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樸,字文伯。)
他走到窗前,看向了窗外烏雲漸起的天穹,語氣平靜。
“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想過!”
“那主公為何還能如此淡然……”
“因為......”陸安年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現在,那位兒皇帝恐怕冇工夫來管咱們這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