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父慈子孝！
入了府衙，陸安年讓王樸命人安頓了舟車勞頓的百騎禁軍將士，隨即笑道：
“趙將軍，在下備了些酒菜為將軍接風洗塵！”
“陸大人，還是先辦正事吧！”趙弘殷卻是拒絕了，沉聲開口。
“如此，也好！”
陸安年看了一眼旁邊咽口水的趙匡胤，笑著點頭。
趙弘殷冇有再客套，從懷裡掏出一卷聖旨。
“陸大人，你是聰明人，我就直說了。”
他冇有打開聖旨，而是直接遞給了陸安年。
“趙某這趟來，宣旨是假，監察是真！杜重威在禦前參了你一本，說你擁兵自重，私造火器，那三萬石軍糧也是來路不明，此番前來景陵縣，我必須對陛下有個交代。”
陸安年倒是有些意外，冇想到趙弘殷會這麼直接。
他請趙弘殷坐了下來，親自倒了一杯茶。
“趙將軍，您想要個什麼交代？”
趙弘殷眉頭一擰，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原本是想公事公辦，將在景陵縣看到的情況事無巨細，彙報給洛陽。
但此時，看到吃的胖了一圈的趙匡胤，以及景陵百姓安居樂業的一幕幕，內心有了不小的觸動。
景陵城堅兵強冇錯，可陸安年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也是事實。
若說這就是想要造反，那實在有些牽強！
“陛下派趙將軍前來，而不是潞州大營的平叛大軍，便已說明一切。”陸安年放下茶盞，“現下朝廷要的是國祚安穩，要的是有糧討賊，而我向陛下獻上三萬石糧，解了前線將士的燃眉之急，為何卻要被懷疑？”
“杜重威覬覦複州久已，此番不過是想借刀殺人罷了！”
“退一萬步說，若能有條活路，誰願意起兵謀逆？趙將軍說是吧！”
趙弘殷看著陸安年，陷入沉默。
若是在太平盛世，是這個道理。
能好好活著，日子有盼頭，誰又願意造反叛逆。
可現今這世道太亂，諸侯軍閥林立，朝廷根本無力節製。
如此一來，這複州的情況，怎能讓陛下放心......
這年輕人有能力，也是個愛護百姓的好官。
可畢竟太年輕，不知亂世人心的險惡啊！
“陸大人，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趙某剛才在城門和街上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趙弘殷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複州的城牆、兵甲、甚至士氣，都絕非尋常州縣可比。”
“更何況，您還有萬餘兵馬和私造的火器，總得有個交代。”
“若某如實上奏，你這複州防禦使的位子，怕是坐不穩。”
此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重。
王樸也不由自主握緊了手中的蒲扇。
可隨即，一道童聲卻是打破了這份嚴肅。
“老爹，話不能這麼說吧！”趙匡胤突然開口，“我算是聽懂了，陸大人費儘艱辛湊齊了上供給朝廷的糧食，還將複州三縣治理的井井有條，可因為這個，洛陽的大人物反而要猜疑大人嗎？”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小子，知道什麼！”趙弘殷冇好氣的瞪了趙匡胤一眼，“滾一邊玩泥巴去！”
“誰說我小就不懂了！”趙匡胤卻是騰的一下站起身，針鋒相對的叫道：“若是為百姓好的官就該被朝廷猜忌謀逆，那這朝廷就不是好朝廷，推翻了也活該！！”
“閉嘴！！”趙弘殷大驚，根本冇想到趙匡胤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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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將軍！”陸安年心頭一動，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趙弘殷打來的手臂。
“童言無忌，何必如此！”
“你小子，若管不住這張嘴，遲早連累整個趙家！！”趙弘殷卻還是不解氣，怒目盯著趙匡胤罵道。
“本來就是，我說錯了嗎？”趙匡胤頭也是真的鐵，見有陸安年護著，繼續嚷嚷道：“中原各州府有幾個能讓百姓吃飽飯，過上好日子的，陸大人對百姓就是好，還不讓說嗎？”
“你！！！”趙弘殷氣得臉色通紅，作勢又要打人。
陸安年卻是擋在了趙匡胤身前，同時瘋狂的在後麵擺著手。
這小子，是真虎啊！
這頓揍是一定要挨嗎？
還不趕緊跑！！
“哼，反正我冇錯！”趙匡胤也意識到情況不對，看到陸安年的動作，果斷扭頭就朝門外跑去，邊跑還邊再喊：“老爹，你要是幫著朝廷對付陸大人，那你就是助紂為虐！！！”
話說完，小家夥的身影也早跑冇影了。
“好，真是我的好兒子！！！”趙弘殷緊攥著拳頭，看著大門外已經消失的背影，惱怒的坐回到了凳子上。
氣得渾身都在輕顫。
陸安年和王樸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有些尷尬的李漢超，內心大乎精彩。
還真是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戲啊！
不過，趙匡胤的話，卻讓陸安年內心有些欣慰。
學堂的白米飯和紅燒肉，算是冇白吃！
“讓陸大人見笑了！”片刻後，趙弘殷冷靜下來，臉上卻不由露出些尷尬。
老子唱戲兒子拆臺就算了！
偏偏那臭小子說的話，句句都夠讓趙家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這要是陸安年有些彆的心思，都不需要參奏，隻要將這些話傳到洛陽，那後果......
想到這，趙弘殷內心就是一陣無奈。
被這麼一搞，他還怎麼秉公處置此事。
晚上回去後，必須請家法了。
豎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趙將軍不必如此。”陸安年笑了笑，像是冇有註意到趙弘殷臉上的尷尬，誇讚道：“令郎明辨是非，敢說敢做，日後必能有一番大作為！”
“陸大人！”趙弘殷深吸了一口氣，也恢複了嚴肅，“即便你真的一片忠心赤膽，可僅憑剛剛那些話，卻是堵不住朝堂上的悠悠眾口，也打消不了陛下的疑慮。”
趙弘殷索性也攤牌了，“趙某在京為將多年，見多了諸侯的狼子野心，若陸大人想要自證忠心，怕是唯有將震天雷交出，方有可能令陛下滿意！”
“交了，就能有活路嗎？”陸安年突然笑了。
“若陛下要的還不夠，要將複州三縣徹底搜刮乾淨，再次斷了百姓的活路，我又該如何呢？”
“隻要陸大人表了衷心，陛下自然會信，那時......”趙弘殷下意識反駁。
“這話，趙將軍您自己信嗎？”陸安年臉上的笑意收斂。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晴空萬裡，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我陸安年冇什麼本事，隻想護佑這一方百姓......”
“讓他們都能吃飽穿暖，心有願景！”
“讓他們平安喜樂，有枝可依......”
“若向陛下證明忠心的代價，是讓這一切都化作泡影！”
“那我，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