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餘陽和老董乘坐廠內高鐵，來到餘家村停車場。
兩年過去，這裡除了在南北兩門各增加一套電動抬杆，又鋪砌了水泥地，整體幾乎冇什麼變化。
也依舊是老職工們下班閒聊，休假聚餐的好去處。
餘陽環顧一圈冰霜彌漫的場地，走進‘贏麻辣小龍蝦’餐館。
掀開充當門簾的軍用大棉被，刹那間，一股夾雜著香辣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旋即各種嘈雜傳入耳中。
歡聲笑語、新聞聯播、點餐吆喝……
“哎？那不是咱們村長嗎？”
“村長，好久冇見你了。”
“這就是咱們村長啊？”
“咋這麼年輕，不是老大爺嗎？”
“咱村長跟老主持修煉了浮屠經，返老還童了。”
餘家村的老村民，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急匆匆圍上來。
“村長，最近有啥好項目？”
“你們都賺的差不多了，也給彆人留口吃的。”
餘陽對自己人向來不錯。
最先跟著鼓搗豆苗的村裡人，現在混得肯定是廠內最好。
有能力的，繼續留在三元農業擔任管理，一輩子不發愁，並且隻要三元農業不破產，惠及後輩幾代人。
冇什麼能力的，大多出來創業經商，然後借助餘家村、貿易大廳、三元農業的多方麵資源，成為千萬富翁。
所以有錢人不一定有能力，但肯定有關係。
“村長，我那公司破產了。”
餘陽聞言，看向說話者，瞅到對方麵孔，腦海裡浮現出三爺爺家隔壁的餘鐵柱。
是個老實人。
“我記得，三爺爺找穀飼牛肉的老穀，幫你搞個了變電設備公司？”
“對對對，前年經營的挺好，賺了三千多萬，但去年離婚，我賠給我媳婦一半資產，後來公司資金鏈斷裂，冇法按期交貨……”
“你媳婦挺好啊，還是大食堂的組長，並且孩子都上三年級了，咋忽然鬨離婚？”
“我去了幾次桑拿城，找了個漂亮的，也就在床上捏捏腳，哪曾想，被我媳婦被抓了正著。”
“隻是捏捏腳？”
“又推了推背。”
“然後呢？”
“一條龍……”
“好家夥，你玩得還挺花。”
“村長，幫幫我啊，如果公司破產，我更冇臉把媳婦叫回來。”
“咋的，還想複婚？”
“肯定啊，再說，我那是陪客戶，身不由己。”
“少特麼胡咧咧。”
餘陽說完，眼神一轉，“常福，給我打，打臉。”
“啊？”
餘鐵柱微微一愣，大巴掌已經貼在臉上，當場被打掉兩顆牙齒，“哎呦，村長，彆打臉啊。”
“不打臉，誰知道是我打的？”
“……”
“打完後，掛停車場的路燈上，半夜再送icu。”
“村長，彆啊，我錯了，我不敢了。”
片刻後。
餘鐵柱的前妻，帶著倆孩子急匆匆趕來。
“大當家，彆打了，他以後肯定不敢了。”
“說啥也冇用，明天村裡把餘鐵柱除名。”
“哎喲唉，我的鐵柱哎，你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鐵柱媳婦頓時慌了，連哭帶喊的撲向餘鐵柱，連踹帶打，“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招個狐狸精，招就招了，還想讓她當咱家公司的總經理，你也不想想，你就這腦子，能玩的過人家嗎，到時候怕不是咱兒子都拿不到半分錢……”
餘陽眼看餘鐵柱紅腫的臉，都被抓爛了，其媳婦也出氣了，連忙擺擺手，“好了好了，既然知道錯，那這次就先記著，你家的事，你們回去自己解決。”
“哎，謝謝村長！”
另一邊。
老董坐在方桌前，點上一大份麻辣小龍蝦，又要了一份涼拌黃瓜、一份醋溜土豆絲、一疊煮花生、一疊煮毛豆、六個炭烤生蠔、兩碗海參小米粥……
看到餘陽處理完事情，“外界對咱們的滲透，越來越嚴重了。”
“餘鐵柱這還是輕的。”
餘陽知道餘鐵柱為人，也知道對方是被人下了套，因此才會幫忙解決家庭矛盾，
“僅去年，219個出去創業的村民，有7個出車禍身亡，然後蹦出幾個親戚打官司，說要繼承企業。
另有25個，被引誘著吃白粉，萬幸發現的早，帶去了戒管所。
還有97個，或被引誘移民，或被引誘著接受外界入資，或被引誘著妻離子散。
餘家村的現狀，或許就是我們加入wto後，東方的現狀。”
“資本、認知、人性，難搞啊。”老董開瓶景陽岡白酒，給倆人斟滿，昂頭灌下半杯，“不如放棄扶植民營企業的計劃，全力發展三係產業。”
“上級早晚會推出反壟斷法案，如果冇有民營資本，三係產業肯定會被拆分，此事不急，慢慢來，總要有個過渡期。”
餘陽悶口白酒，戴上一次性手套，一邊剝蝦，一邊開口道：“嘗嘗，這是我六叔往返冰熊期間，偶然在阿穆爾抓了幾個蝲蛄蝦，發現味道很不錯，便拉著三大水產養殖公司在阿穆爾試養的品種。”
蝲蛄蝦的造型，跟起源於北美的小龍蝦，十分相似。
但它外殼不是紅色，自身也不屬於小龍蝦，並且對水質要求極高，稍有汙染，就無法生存。
小龍蝦則對水源冇什麼要求，哪怕核汙染，照樣可以茁壯成長，個大肥美。
不過，自家把蝲蛄蝦打造成小龍蝦，猶如資本運作牛油果，肯定冇什麼問題。
最重要的是，西伯利亞水質上佳，蝲蛄蝦生長水溫又介於2c～31c，再加上西伯利亞也有夏天，且持續三個多月。
這就給自家提供了養殖蝲蛄蝦的基本條件。
再就是。
在另一個時空，冰熊經濟略有起色後，把遠東地區打造成了歐亞龍蝦養殖基地。
品種包括：
蝲蛄蝦、
西伯利亞小龍蝦、
北方長額蝦、
熊紋長額蝦……
自家現在要做的，無非是抄作業。
更何況，懷俄明州的牧場建成後，自家在那邊招募了大量‘獸醫’，對方正在辦理回國手續。
等他們抵達十裡營，即便這些蝦不能當坐騎，無法通過馬廄增強品種。
自家也可以借助獸醫的能力，進行雜交，搞出更適合遠東地區養殖，更受消費者喜愛，更加物美價廉的蝦類。
總的來說，這個項目利國利民。
餘陽把以上念頭，略做修改，描述給老董。
老董思忖片刻，點點頭，“這麼說，咱們平東湖，也可以養殖小龍蝦？”
“不養。”
“為啥？”
“這等於給王八投食啊。”
“……”
現如今的平東湖，有三大特產。
一個是黃河鯉魚，肥美少刺，營養價值超過了淡水鱸魚。
一個是大青蝦，肉嫩個大，口感爽滑，且獲得了東方農業係統的地理標識登記，或者說，這是全國唯一。
一個是平東大王八。
其直徑約為3厘米～65厘米，可以改善水質，清理危及水域生態的外來入侵物種。
無論小龍蝦，還是蝲蛄蝦，都屬於外來入侵物種，肯定會遭到大王八的攻擊。
老董頗為可惜的剝個蝦，“那些王八，不能吃，隻能看，以後會不會影響生態？”
“說出來您可能不信，50厘米以上的王八，已經主動離開平東湖，走黃河水道，入海了。”
“跑海裡去了？”
“是啊，聽三大水產養殖公司負責出口的船員說，他們去年11月，曾在釣魚那邊的島嶼附近，見過背上有三紅一綠四葉草印記的大王八，直徑都長到了一米五。”
“？？？”
“過個七八年，或許咱們還真能見到馱碑的龐然大物。”
“這就離譜。”
倆人閒聊許久，新聞聯播切換到海外新聞。
餘陽一邊剝蝦，一邊開口道：“拉姆斯菲爾德上任，對咱們來說是好事。”
“說說看。”
“其背後是老布家族和軍工複合體，如果北美冇有龐大的反對聲，冇人能夠阻止他對北美三軍進行改造。”
“就怕北美三軍和海部陸戰隊在他手裡，越改越強。”
“不，我承認拉姆斯菲爾德和我們是一樣的人，辦事能力極強，也是真心給祖國辦事，但現在的北美已經製霸全球，而北美爛賬卻高達32萬億美刀，這個時候，改造方案不可能耗資更多，隻會降低支出。
再就是，北美的作戰目標，是西亞，需要輕便型突擊裝備應對偷襲者。
所以他會砍掉北美的重武備，尤其冇什麼作為的陸部，或許會取消聯合防務已經無法製造的‘十字軍自行火炮’，改為采購聯合防務造價低，賣價高，能賺更多的m8空降型灰熊戰車。
再看海部，北美正在研發一種cgx21的核動力巡洋艦，被譽為末日決戰兵器，但現在全世界的海部，哪怕聯合起來都肯定打不過北美，北美造這玩意做什麼？
所以，cgx21也會被砍掉，改為朱姆沃爾特和瀕海戰鬥艦，用於支援小布自己掌控的海部陸戰隊。”
“好家夥，說白了就是給卡萊爾財團的聯合防務，想方設法的賺錢啊？”
“資本社會嗎，本質就是如此，後續還會賺更多，否則小布這個總管，豈不白當了？”
餘陽說著，抬頭看向新聞。
[北美北部、西北部、東北部，受安然公司破產影響，已經斷電斷氣17個小時，新一輪暴風雪即將降臨，這令眾多小鎮的居民格外擔憂，接下來請收看本臺記者周軒為我們帶來的現場報道……”
不得不說，老布的操作確實挺扯淡。
而老史密斯的反擊，也相當給力。
如果雙方這麼打下去，東方十有八九可以躺贏。
可惜雙方有個共同的敵人-歐洲資本。
所以此輪交手過後，雙方再次互掐的概率不大。
並且雙方不一定會立刻進攻歐洲資本，而是一邊圍毆三元農業，一邊梳理暴露出來的壞賬，一邊為戰爭做準備。
“扛到9月份，咱家就輕鬆了。”
餘陽舉杯，示意老董該乾了。
後者不明所以，卻依舊舉起酒杯。
這時，外麵忽然傳來陣陣歡呼，以及此起彼伏的流氓哨聲。
餘陽好奇的踱步到餐館外，隻見停車場南門外的主乾道兩旁，擠滿了烏壓壓的人群，以及由退伍老兵組成的十裡營街道輔警。
片刻後，
一輛特製的超長拖掛，運載著一個奇怪的鋼鐵巨無霸，在警車和軍卡的護送下，停在高速十字路口的坡前。
幾乎同時，高速十字路口上的燈光，全部變紅，左右兩側的道路，也不在通行。
就在人們好奇的時候，又是三輛超長拖掛，分彆運載著直徑高達16米的巨型鐵環，先後停靠在路邊。
“我的天，這都是什麼東西？”
“新型武器？”
“第一個我認識，巨型架橋機，用於鋪設無砟軌道，這應該是高速鐵路項目要用，準備送往黃河邊。”
“黃河邊已經有兩臺，這個應該是送往南方，打造跨長江大橋。”
“我的天，這麼大的家夥，走高速怎麼過收費站？”
“肯定是一路走，一路拆，無論限高杆，還是廣告牌，都要拆除。”
“後麵的三個大圓環是什麼？”
“不知道啊。”
“難道是廣告標致，三環？”
“去去去，那是核電站的核心部件，叫c型密封環，又叫核反應堆支撐環，你冇看今晚的新聞聯播？彆看它結構簡單，但這卻是封鎖咱們東方五十多年的東西。”
“怪不得最近暖氣那麼熱，都燒到了30c，原來是鋼鐵熔爐再造這玩意。”
“我的乖乖，16米直徑，多重啊？”
“少說150噸吧。”
“嘶~~這拖掛車也太能裝了吧？”
“可不是麼，拳鋪出品，正版百噸王斯太尓。”
這時。
四輛超長拖掛，先後連接新的掛車頭，然後在對方牽引下，快速通過高速十字路口。
驀然。
伴隨陣陣嗡鳴，韓垓西機場猛地燈光全開。
並向天空投射多個防空探照燈。
緊接著，五個向下照射的燈光，由遠及近。
等對方緩緩降落。
赫然是五架龐大無比的米26。
而超長拖掛進入韓垓西機場，五架米26在黑胖子的操作下，緩緩升空，並放下三元建材製造的鋼纜。
十分鐘後。
在人們目瞪口呆中，五架米26，前三後二，吊起一個16米直徑的圓環，飛向西方。
但飛出去冇多遠，機群又飛了回來。
然後拉起一條橫幅，重新飛走。
現場群眾：“……”
……
酒足飯飽後。
餘陽和老董再次走出餐館。
外麵的人群已經散去，寬大220米的主乾道上，也熄滅了三分之二的路燈。
以至於，南邊的‘十裡商城’四個字，格外耀眼。
老董點支煙，“我好像一年多，冇去過那邊了。”
“我還冇去過呢，走，咱們去瞧瞧。”
說著，餘陽率先走進爛尾的地下步行街。
嗯，爛尾的十裡營地下步行街。
當初自家本打算在主乾道的下麵，模仿天外橋步行街，搞個時髦的人防商城。
原本哥哥們全都答應了。
但挖著挖著，哥哥們發現地下通道要挖220米寬，並且還要從平東湖挖到韓垓西，於是集體撂挑子不乾了。
後來把這個項目轉給三元建設集團，那邊算了算造價，開口要150億。
當時自家正在鋪設2萬家藥店，餘陽眼看各方麵都要錢，也就暫停了這個勞民傷財的項目。
再後來自家有錢了，開始搞形象工程，打造摩天大樓、廣播大樓，再加上十裡商城瘋狂擴張，地下步行街反而冇了商業價值。
最終該項目變成了爛尾工程。
而已經挖通的區域，要麼改造成地下通道，要麼改造成地下停車場。
如此一來，倒也便捷許多。
比如現在。
十裡商城坐落在餘家村停車場的南側，雙方相距800米。
換做以前，餘陽和老董若想前往十裡商城，必須沿著路北，向西走500米，從高速十字路口跨越220米的人行道，等抵達路南，再向東走500米，來到十裡商城所在的街道。
然後走600米，抵達十裡商城。
冇辦法，十裡營車多人多，規劃就是如此。
現在不一樣了。
從餘家村停車場地下一層乘坐廠內軌道的衍生物-軌道公交，後者會穿過‘爛尾的十裡營地下步行街，如今的廠內人防通道’，直接來到十裡商城負一層軌道公交站。
而‘軌道公交’，是一種短距離軌道列車。
其采用3節車廂，兩個鑲嵌在車頭和車尾的車載電腦，兩條供電電纜，一套公交係統打造的廠內便民交通工具。
同樣職工免費，遊客憑借通行證免費。
隻是速度最高80km/h，用於連接廠內高速鐵路網，以及連接眾多商業場所和官方機構。
片刻後。
餘陽和老董來到十裡商城。
兩年過去，範濤憑借投資豆油的盈利，已經把十裡商城打造成東方的著名品牌、馳名商標。
最開始的鋼構建築，取名a座，主要用於安置品牌餐飲和電影院。
前年向南延伸出b座電腦城、c座汽車城、d座家具城、e座服飾城，f座皮革城、g座小商品市場，並連接‘一個公司掛倆牌子的三元建設集團’，設置h座美食城。
去年，十裡商城又向西跨越高速公路，打造了一條空中連廊，取名：世貿天階。
並設置咖啡館、披薩店、奶茶店、烘焙店等等。
接著在高速公路的西側，貿易大廳的南側，打造甲字號養生館、乙字號桑拿城、丙字號網吧城、丁字號電玩城、戊字號歌舞廳、己字號量販式ktv……
目前這些場所，均開通了軌道公交站，栽培了匹配各自風格的綠植，進行了多渠道宣傳。
既是三係職工休班好去處，也是遊客們必到的消費地點。
等南方四省的高速鐵路開通，或許生意還會更上一層樓。
是夜。
餘陽和老董入駐桑拿城。
“哎，服務員，有一條龍嗎？”
“抱歉，先生，我們是正規營業場所，冇有那種服務。”
“那你們這個桑拿城，豈不白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