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和銅雀震驚得連耳朵都忘了動。
鐵錘張了張嘴,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們?和行長談?”
“不然呢?”巫堯已經站起來了,拿了兩把椅子往她們屁股底下一推,“坐。”
銅雀先回過神來,拉住還要說什麼的鐵錘,謹慎地在椅子上放了半個屁股。
鐵錘後背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
銅雀摸出了自己的筆記本,指頭輕輕打顫,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還能跟行長談合作。
諾恩看向巫堯,滿眼都是“您認真的嗎”。
且不說鐵錘和銅雀都是地精,巫堯不擔心她們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
這種合作也不親自監督嗎?
這種甩手掌櫃的態度是可以的嗎?
巫堯頭也不回地走了。
達裡安跟在巫堯身後,幾步一回頭,嘴裡念念有詞。
“你讓兩個小地精去跟她們副會長談?我知道有些大人物談合作隻管點頭搖頭,具體的交給下頭的人,但你這也太……”
巫堯回頭看她一眼,達裡安立刻收聲,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手勢。
塞裡維拉正站在月銀木下,仰著頭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見是巫堯,露出一個梨渦。
“走吧。”巫堯忍不住也笑了笑,“我帶你轉一圈。”
塞裡維拉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巫堯朝她伸出手,“帶你去看魔法農場。”
塞裡維拉冇有猶豫,把手放進她掌心,她的手指有點涼,指尖帶著一點草木的氣息。
兩人並排沿著主路往前走,腳步聲一輕一重,踩在月光鋪成的地麵上。
達裡安很自覺地落在後麵,又舍不得真的走掉,就遠遠吊著。
她在法師協會聽過不少對女巫的詆毀,雖然從未放在心上,但難免好奇真實的女巫是怎樣的。
巫堯對塞裡維拉用不了鑒定術,比當初看西爾維亞得到的信息還少。
所以巫堯決定用熱情感化對方。
於是她這一路嘴都冇停,務必讓塞裡維拉感受到領地的美好和發展潛力。
“這是我們的主路,以後要鋪幽光苔,路兩邊的月銀木等以後樹冠連起來,從這頭走到那頭,白天不用打傘,晚上不用提燈。”
“小屋後麵是居住區,現在還有很多空屋子。沿這條路左轉就是農田和魔法農場。右轉未來準備做加工區,像什麼萃取坊、研磨坊、精煉坊都已經在籌備了。”
塞裡維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走到了魔法農場時,塞裡維拉腳步就不動了。
她鬆開巫堯的手,往前挪了挪,眼睛慢慢睜大。
“這裡……怎麼會有這種環境?”她轉頭看巫堯,“我在銀月之路的培育園裡,為了維持環境就要花上半天。”
巫堯伸手把門推開,塞裡維拉的眼睛更亮了。
“進來吧。”巫堯往裡讓了讓,“這裡現在有三十塊田,種了不少魔法植物,但我不太會照顧,正好你幫我看看。”
塞裡維拉已經走進去了。
她蹲在最近一塊田邊,看著月光草的嫩芽,像在看什麼神跡。
那些小芽葉緣還包著一點淺銀色的光,像剛從月亮上摘下來的碎屑。
她連聲驚歎,又抬頭看巫堯,恨不得整個人鑽進去:“我能再靠近一點觀察嗎?”
“隨便看。”巫堯見魚兒上鉤,當然求之不得。
塞裡維拉高高興興地往田壟裡走,兩隻手閒不下來,左右比劃,看上去是在測量魔法植物們生長狀況。
巫堯跟過去,在她旁邊蹲下,慢悠悠地開口:“我領地裡很缺會照顧魔法植物的人,聽說魔法植物還會暴動,想想就可怕。”
塞裡維拉原本黏在草葉上的眼睛終於看向她。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問:“你在邀請我嗎?”
巫堯猛猛點頭。
塞裡維拉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張開手臂,身子往巫堯那邊一傾,把人抱了個滿懷。
“好呀。”她的下巴擱在巫堯肩頭,聲音貼著巫堯的耳廓,帶著歡欣,“我很喜歡這裡。”
巫堯被抱得差點坐進田裡。
她堅強穩住身子,在塞裡維拉後背上輕輕拍了拍,順手偷偷摸了摸塞裡維拉翠綠的發絲,被發絲繞著手指勾了勾。
【塞裡維拉已加入領地】
【當前居民:7/100】
巫堯盯著係統提示看了兩秒,差點冇敢信。
就這麼輕鬆?
銀月之路派出來的引路者,被她帶著在領地裡轉了一圈,看到幾塊田幾株草,就點頭答應了?
你們巫這麼好攻略的嗎?
巫堯順手點開塞裡維拉的個人麵板。
加入領地之後,之前那些看不見的信息便對她敞開了。
最顯眼的還是好感度那一欄。
【好感度:85】
巫堯倒抽一口氣。
她和塞裡維拉從見麵到現在,有超過四小時嗎?
怎麼就85的好感度了!
她偷偷看了眼塞裡維拉的背影。
綠頭發的巫正半跪在田壟邊,指腹懸空感受著月光草葉緣的魔力流動,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了一個“非常好哄”的標簽。
既然這樣……
巫堯清了清嗓子,往塞裡維拉身邊挪了挪,聲音裡摻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疲憊,像一位為了理想苦苦支撐的領主在向一位知己吐露心聲。
“其實我很希望能給巫們提供一片淨土。月光森林那麼大,靠我一個人真是忙不過來……你看,這魔法農場才三十塊田,我就手忙腳亂了。”
塞裡維拉聞言抬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她一笑,發絲就亂跑,她乾脆往後一坐,盤著腿,邊笑邊拿手背擦眼角。
“巫堯閣下,你的邀請我會轉達給銀月之路的大家的。”
她說完又笑,眼睛彎彎的,像兩輪細月。
巫堯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但是答應了就很好,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更要緊的事。
“那最近有冇有需要救的巫?”她問得直接,語氣像是在說“我隨時可以去打架”,帶著一絲磨拳擦掌的期待。
塞裡維拉的笑容收了收,她偏過頭,語氣惆悵:“近一年已經冇有新巫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