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腦子從來不帶轉彎的,“哦”了一聲,伸手就往兜裡掏。
肖玲一把按住金虎手腕,目光直直地看向阿麗,“非得用護照嗎?”
阿麗擠出一個笑臉,“嗯,國內來的遊客買票都需要護照的。”
肖玲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語氣冷了幾分,“不用給我們買票!”
“我們不跟行程了,麻煩你送我們去預定的酒店。”
阿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正常,聲音帶上了幾分為難。
“女士,這不符合規定的……”
“我們的路線都是提前規劃好的,不能隨意更改……”
金虎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肖玲,“你就給她唄,還能跑了咋的?”
肖玲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看著車廂裡那五個麵色不善的男人已經有意無意地往這邊靠攏。
她咬了咬牙,把護照遞了出去。
阿麗接過去,迅速塞進文件夾裡,轉身坐回副駕駛位置,衝司機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大巴車駛出機場大道,拐上了一條窄一些的公路。
肖玲一直看著車窗外。
太國的田園風光本來應該很美,綠油油的稻田、棕櫚樹、遠處低矮的山丘。
但肖玲看著看著,心越來越沉。
路兩邊的建築物越來越稀疏,越來越簡陋,從商鋪變成了荒地,從荒地變成了鐵絲網圍欄。
“虎哥!”
肖玲側過身,趴在金虎耳邊,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情況不對!”
“我們可能遇到人販子了!”
金虎眼睛一瞪,嗓門大得跟敲鑼似的,“啥玩意?!”
“人販子?!”
“在哪呢?!”
這一嗓子,讓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前排那五個男人同時轉過頭來,目光像刀一樣釘在金虎和肖玲身上。
阿麗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
臉上那副職業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又帶著興味的神情。
為首的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皮膚黝黑,眼窩深陷,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滿臉橫肉。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黑乎乎的東西,在掌心裡掂了掂。
那是一把格洛克手槍!
剩下四個人也同時亮出了甩棍,一截一截抽出來,在車廂裡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哦?被發現了?”
為首的男人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可惜被你們看出來了!”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把手槍在指間轉了一圈,“我叫吉米,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幾個字,“tt園區,歡迎你們!”
車廂裡瞬間炸了鍋。
另外四個遊客驚恐地尖叫起來。
“啊......”
“怎麼回事?!”
“救命啊!”
“停車,我要下車!”
有人從座位上彈起來試圖往車門口跑,被一個持甩棍的男人一腳踹回了座位上。
有個年輕姑娘直接嚇哭了,縮在座位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
金虎卻隻是一臉懵逼地看著肖玲,“這傻福說啥呢?!”
“什麼玩意他的世界?!”
肖玲咬著嘴唇,聲音壓到最低,“傻福!我們在泰國被拐賣了!”
金虎眨了眨眼,臉上的刀疤跟著皺起來,聲音還是冇收住,“啥情況?!”
“咱倆這不都好好的嗎?!”
“怎麼就被拐賣了?”
肖玲閉上了眼睛,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心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她手心裡攥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著,通話界麵顯示著“剛哥”兩個字。
剛才察覺到不對勁的那一刻,肖玲就偷偷按下了撥號鍵。
金虎看到那把手槍,本能地側了側身子,把肖玲擋在了身後。
他臉上的刀疤因為皺眉而擰得更深了,眼神往車廂裡那幾個男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裡還在嘟囔,“不是,到底啥情況?!”
肖玲在金虎後背狠狠地掐了一把,示意他閉嘴。
對麵有槍,不是鬨著玩的!
吉米舉著槍,衝慌亂尖叫的遊客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噓!”
“彆說話,安靜地享受你們最後的悠閒時光吧!”
大巴車拐下主路,駛入一條兩側密林夾道的土路。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路麵,車身劇烈顛簸,車廂裡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穿過一片茂密的橡膠林之後,前方豁然出現一扇巨大的鐵門。
門兩側站著荷槍實彈的守衛,手裡端著ak,站姿散漫但眼神警覺。
看到大巴車過來,其中一人按了下手裡的遙控器,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圍牆是灰色的水泥牆,牆頂拉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上麵纏著鐵蒺藜,在熱帶的陽光下泛著冷銳的光。
鐵絲網後麵是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
幾棟小樓,一排鐵皮棚屋,還有幾座正在施工的混凝土框架。
空地上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蹲著或站著,有人正在被押著往某棟樓裡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的腥膻味,混著熱帶的悶熱潮濕,讓人胸口發悶。
肖玲往後靠在座椅上,手心裡全是汗。
但她冇掛電話。
隻要剛哥聽到了,他倆就還有救!
另一邊,臨城。
早上八點半,天色已經大亮。
王剛摟著柳如煙睡得正香,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
他眼都冇睜,隨手摸過來接起來放到耳邊,含糊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發動機的轟鳴、不太標準的泰語吆喝、行李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帶著戲謔和囂張的男聲響起來。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可惜被你們看出來了!”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王剛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叫吉米,歡迎來到我的世界……tt園區歡迎你們……”
王剛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是肖玲!
再結合通話裡隱約傳來的對話和尖叫聲。
王剛腦子“嗡”地一下清醒了,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
艸!
什麼情況?!
肖玲這是跑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