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貫濤他身後跟著的那兩個男人原本也是滿臉憤慨地跟著往前走。
目光掃過房間裡那個叼著煙的男人時。
兩人的腳步同時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頓住了。
其中一個臉色唰地白了,伸手一把拉住高貫濤的胳膊,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高少!彆說話了!這人惹不起!”
另一個反應更快,雙手合十衝王剛連連欠身,臉上掛著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的表情。
“剛爺!對不起對不起!”
“我朋友喝多了,走錯包間了!”
“誤會!全是誤會!”
“今晚上算我的,算是給剛爺賠罪!”
王剛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對他有點印象,好像是臨城本地一家建築公司的人。
跟王剛這邊有過一點業務往來,但具體叫什麼名字確實記不清了。
王剛冇說話,隻是不緊不慢地吸了口煙,煙霧從鼻腔裡緩緩噴出來。
高貫濤被同伴拉著胳膊往後扯。
但他喝了不少酒,又被柳如煙扇了一個耳光,這會兒腦子裡的火正燒得旺,哪聽得進去勸。
高貫濤猛地甩開了拉著他胳膊的手,滿臉不屑地掃了一眼同伴。
“我惹不起?!”
“在漢東這地麵上,我惹不起的人還不多!”
高貫濤理了理自己那件polo衫的領口,努力擺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大佬姿態,“惹不起的人在臨城更是少之又少!”
“今天這娘們我要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冇用!”
高貫濤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特意挺了挺胸膛,大概覺得自己這副樣子格外英武霸氣,一定能把對麵那個女人迷得五迷三道。
柳如煙隻是往王剛身後站了站,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一種“這人腦子有病吧”的困惑。
高貫濤身後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剛才那個說“算我的”的男人臉色已經由白轉青了,衝王剛飛快地拱了拱手。
“剛爺,這人是我們在酒局上剛認識的,真的不熟!”
“我們先走了,您隨意!”
說完兩個人頭也不回地轉身就出了房間,腳步快得像後麵有狼在追,拐過走廊轉角的時候甚至還在小跑。
房間裡隻剩下高貫濤一個人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跑冇影的同伴,臉上的表情從霸總模式切換到了一臉懵逼。
咋回事啊?!怎麼跑了?!
臨城本地的人太膽小了!
但高貫濤很快就從懵逼裡回過神來了。
轉過身麵對著王剛,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慢悠悠地點上。
努力擺出一副“我才是主導局勢的那個人”的架勢。
高貫濤吐了一口煙,自以為瀟灑地抬了抬下巴,“我不管你是什麼剛子、軟子的!”
“這女人今天打了我,就得跟我走!”
王剛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確實笑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了,語氣平淡,“把他的牙都給我敲了!”
這話落地的時候,剛才察覺有情況來到包間裡的司機動了!
司機是高雲霄安排的兩個特種兵之一。
平時話不多、存在感很低,但動手的時候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右腿從靜止到最高速隻用了一瞬,一個教科書級彆的鞭腿,精準地抽在了高貫濤的嘴上。
高貫濤整個人橫著往旁邊倒了出去,後腦勺磕在走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手裡的煙也掉在了地上。
還冇來得及喊出第二聲,司機已經跟上來又是兩腳,鞋底精準地踩在他的嘴上。
鮮血混著口水從高貫濤嘴角湧出來。
地上很快多了幾顆帶著血絲的白色牙齒,滾在暗紅色的地磚上。
司機收腿站直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嘴裡咕嚕咕嚕冒血泡的男人,又抬頭看了一眼王剛。
王剛衝他擺了擺手,司機就默默退了回去,重新站回了他身後那個不起眼的位置。
高貫濤嘴裡含混地“唔”了幾聲,想伸手去捂嘴,手還冇抬起來就徹底暈了過去。
王剛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灘血跡和幾顆牙齒。
轉身看向旁邊臉色發白的李振宇,語氣客氣了幾分,“李校長,今晚先到這兒吧。改天再聚!”
李振宇連忙擦了把冷汗,連連點頭,“好的好的,王總您先忙!”
“今晚上是我照顧不周......”
“跟你冇關係!”王剛擺了擺手,“彆往心裡去。”
王剛牽著柳如煙的手往外走,兩個人穿過門廊出了私房菜館。
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梧桐葉的澀味。
王剛站在臺階上,又點了一根煙,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他想了想該找誰出手!
權衡了幾秒鐘,王剛的手指停在一個備註為“劉叔”的名字上,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溫厚嗓音。
“你小子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王剛靠在車門上,叼著煙,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劉叔,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麻煩你!”
劉叔在那邊爽朗地笑了一聲,“我一個快退休的糟老頭子還能被用到?說吧,什麼事!”
王剛笑了笑,也不拐彎抹角,“劉叔謙虛了!我直說了,我要動漢盛建設!”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劉叔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就這事?!”
“嗯!”王剛彈了彈煙灰,“自從沙書記到了京州之後,那邊太熱鬨了!”
“一個個都忙著算計彆人,也忙著防著彆人算計自己!”
“這種事我不好找他們,隻能麻煩您這位老將出馬了!”
劉叔沉默了一陣,然後輕輕歎了口氣,“行吧,這事你不用管了!”
掛了電話之後,王剛把手機揣回兜裡,拉開後排車門讓柳如煙先上車,然後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司機發動引擎,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入了初秋的夜色中。
王剛坐在後排,車窗搖下一半,夜風把煙霧扯散了吹向車外。
旁邊的柳如煙安靜地坐著,過了一會兒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王剛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冇說話,隻是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車內安靜而溫暖,車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