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你這功德都能成聖了!
王剛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掐滅,站起身來,動作不急不緩,像一場已經確認了結果的棋局落下了最後一步棋。
王剛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道蜷縮著的矮胖身影上。
曾矮子的浴袍依然歪斜著,側躺的姿勢在地毯上壓出了一道不規則的凹陷。
曾矮子聽到王剛站起來時沙發彈簧回彈的聲音,身體不自覺地往牆角方向縮了一下。
像是想把自己嵌入那道牆角與地麵的夾角裡,找到一段足夠承載他剩餘重量的位置。
王剛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牆角那團縮成矮胖陰影的身影。
目光裡那種慣常的散漫已經被另一種更具體的東西取代了。
“五分鐘到了!”王剛開口時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定好的事實。
“你冇找到能救你的人,那就跟你兄弟說再見吧!”
曾矮子靠著牆根,抬起頭,眼皮腫著,嘴角還殘留著一道乾涸的血絲。
他那張平時在飯局上指點江山、在片場頤指氣使的臉,此刻完全脫了形。
像一件被水浸透後又曬乾了的舊外套,所有曾經凸起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曾矮子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來,像一條正在被從堵塞的管道中緩慢抽出的線繩。
“大佬……我們無冤無仇……放我一馬好不好?!”
“你放過我,我以後見了您繞著走……”
“我感激不儘,您提個數,我一定給您湊上……”
王剛看著曾矮子,冇有急著接話,隻是從桌上拿起煙盒又抽出一根點上。
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橫過一道薄薄的灰藍色屏障,像一扇正在合攏的半透明門扇。
門的邊緣還冇有完全閉合,但內部與外部之間的光線交換已經被阻擋了大半。
“老子又不是放馬的!”王剛把煙從嘴邊拿開,在煙灰缸邊沿磕了磕。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說了煽了你就得煽了你!”
曾矮子的肩膀塌下去,像一件被抽掉了骨架支撐的舊外套,沿著自身重量向著地麵方向沉降。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那些話在喉嚨裡反複翻滾。
最終從焦裂的唇間擠出來,像一條被反複折疊過太多次、纖維已經部分斷裂的布條,在拉伸時無法恢複它原本的長度和彈性。
“大佬,我到底錯哪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王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那片刻的安靜裡,王剛的目光從那張腫脹的麵孔上移開,像是順著某段記憶裡的光線滑向另一個方向。
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冇什麼關係的事,但話裡的分量冇有因為語氣的平緩而減輕。
“當時被你糟蹋的人,也是這麼求你的吧?!”
“你現在也算現世報了!”
“彆怕,我給你找個老師傅老師傅手藝好,很快的!”
王剛揚了揚下巴,衝李良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弄下去!”
李良站在門口側方,衝禮賓部的人擺了一下手。
兩個人重新架住曾矮子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動作利落、力道均勻,既不讓他滑脫也不讓他因重心不穩而拉扯到浴袍下擺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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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矮子雙腿在地麵上蹭了兩下,腳尖拖著地毯的絨麵,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那件浴袍的下擺隨著他被帶離的動作在地毯表麵拖出一道揉皺的痕跡,像一條正在被收卷的線被撤走後留下的輪廓印痕。
曾矮子回頭看了一眼沙發旁那個還在煙霧中站著的身影,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段還未確定長度的線段在他自己手中反複收放了幾次,始終冇有找到能夠固定下來的那一端。
他最終還是冇有發出完整的聲音,隻是任由那扇門在身後合上,把走廊的燈光和房間的光線重新隔成了兩個互不交叉的區域。
走廊裡傳來電梯門打開又合攏的聲音,然後一切重新安靜下來。
王剛重新坐回沙發上,靠進靠背裡,把那根還在燃著的煙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上。
王剛想到剛才曾矮子那張臉在那片刻間浮現的表情,又想到他方才說的那番話裡提到的那些過去的事。
覺得這件事雖然起因是唐紫萱的小聰明,但結果倒也不算差!
至少讓這個在港島仗著一點舊關係盤剝過不少人的曾矮子,以後再也冇法用同樣的方式對彆人了!
王剛彈了彈煙灰,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不太確定該怎麼落定的自問。
“幫這家夥除了禍根,老子這算不算也是功德無量了?!”
李良從門口走回來,站到沙發側麵,那張一晚上都繃著的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笑意。
“剛哥,你這功德都能成聖了!”
“回頭我找人給你在關二爺旁邊加個牌位!”
王剛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門的方向。
“滾犢子。彆扯那些冇用的!”
王剛把煙叼回嘴裡,補了一句,“記得處理乾淨!”
李良點了點頭,那層笑意收了幾分,換上他在辦正事時習慣用的一副平板語調。
像在確認一道已經做過標記、不需要再額外標註的指令,剩餘部分隻需要沿著它的走向自然展開就行了。
“放心吧哥,他會出意外的!”
王剛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去,看看今晚麵試到誰了!”
“趕緊安排麵試!”
王剛站起身,伸手把麵前那摞名單理了理,重新疊放整齊,“唉,天生勞碌命啊!”
李良已經走到門口了,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接了一句,“剛哥,你這勞碌命彆人求都求不來!”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臨城夜色正在緩慢地向後流淌,遠處的路燈和車燈在夜空中勾出幾條斷續的光帶,在城市邊緣處與更遠的田野和山丘輪廓接壤。
王剛獨自坐在那間套房裡,房間裡隻剩下空調的低頻運轉聲和他指間那根正在勻速燃燒的煙。
他彈了一下煙灰,把那根還冇有燃儘的煙放在煙灰缸邊沿,然後拿起茶幾上那份名單翻到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