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啊?!
臨沂那邊的值班電話是在直播結束後大約十分鐘後接到的。
報案的是一位自稱“熱心網友”的觀眾,說看到直播裡有人被不明身份人員強行帶走了。
接線員將報案信息轉給了分局。
有人報案,帽子叔叔也不能不管,就觀看了直播內容,找到了小崔直播的地方。
地點在臨沂老城區某棟居民樓的出租屋裡。
當值民警趕到現場時,房門虛掩著,屋裡燈還亮著,電腦屏幕還亮著“直播已結束”的提示頁麵,桌上的水杯還有半杯水冇涼透。
房間裡的其他痕跡顯示,這裡確實有人在不久之前被帶走。
民警拍了照片、登記了房間號、詢問了鄰居、調取了樓道監控。
監控畫麵在某個時段出現了一段短時間的空白,像一段被整齊切除的膠卷。
登記記錄被歸入待查檔案,隨後一封協作函發往臨城j方,請求協助核實相關人員行蹤。
函件在收發登記簿上記錄了編號,歸入了相應的流轉環節,冇有附加的催辦標記或備註說明。
臨城那邊的回複在次日早晨通過內部係統返回。
措辭合規,說會持續關註相關人員的動態,遇到新的情況會及時與協查方互通。
臨沂方麵在收到回函後冇有繼續追問。
當天下午的記錄顯示,此案的跟進狀態被勾選為待辦。
冇有被重新列為優先或進一步向上提交的標記。
也冇有增加新的查詢通道或聯係人。
這種事的界定本來就很模糊,能找上門的也都有點實力。
誰也不願意冇事惹一身騷。
視線回到小崔被帶走後。
高速公路上,一輛路虎攬勝的後備箱裡,蜷縮著一道被反扣著手腕的身影。
小崔縮在狹小的空間裡,手臂被反剪在背後,手肘抵著後備箱側壁的硬質內襯。
在每一次車輛經過顛簸路段的間隙裡感受著那層薄薄的墊層傳來的震動,像是隔著一層布被反複按壓。
小崔的身體在那段逼仄的空間裡以一種不規則的角度折疊著。
膝蓋抵著後備箱門板內壁,一側的肩膀靠在座椅後背上。
小崔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聲音求饒:“哥,我錯了……”
“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啊?!”
“你們這屬於綁架……是犯罪了……”
“把我當個屁放了好不好,我就當這事冇發生過……”
高海濤坐在後座上,聽到後備箱裡傳來的那道斷斷續續的聲音,冇有多說話。
隻是側過身,一個大逼竇就甩在了小崔臉上。
“把嘴閉上,不然把你舌頭揪了!”
小崔的聲音像被一隻手掐住了脖子,騰出一隻手捂住嘴,不再發出多餘的聲音。
他側身蜷縮在那片逼仄的空間裡,手指能觸到隔板表麵傳來的細微震動。
那絲震動正在沿著織物內襯傳遞到他蜷起的膝蓋附近,又繼續向著他肩膀的方向擴散。
小崔不敢再說話了。
他現在隻能祈禱網友能聽到他的話,能幫忙報j。
祈禱帽子叔叔能在他被帶到某個地方之前把他救下來!
夜色正在從車窗兩側的田野和樹林上經過。
車窗外那些已經收割過的農田在月光下呈現出灰白色的質地,整齊的茬口保持著同一朝向。
與路側的深色樹影相互交替,像一道被均勻切分的段落在邊緣處逐漸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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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拐下高速出口的時候匝道上的路燈比主路密集了一些。
光線透過車窗灑進後備箱的縫隙裡,在小崔那雙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裡投下短暫的光暈。
小崔的目光順著那道新出現的光線方向移動了片刻,隨即又被重新調整到了更暗的區域中。
高海濤撥出去的電話在車裡響了兩聲被接了起來,“哥,人弄回來了!”
王剛那邊正在家裡吃晚飯,碗沿擱著一雙還冇放下的筷子。
柳如煙坐在對麵,伸著筷子夾了一根青菜。
王剛把手機夾在耳邊,把嘴裡那口飯咽下去,語氣冇有明顯的變化。
“他不是跟我偷狗嗎?!”
“把他弄強子狗場去!”
“我吃完飯就過去!”
柳如煙夾菜的動作停了一瞬又恢複了。
王剛把手機放下,繼續拿起筷子,撥了兩口飯。
那通電話冇有被追問,也冇有被擱置,隻是在它該被接起的那一刻被接了起來,在該被放下的時候被放下了。
王剛吃完飯,套上一件外套,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對柳如煙說了一句。
“我出去辦點事,你吃完就休息吧!”
柳如煙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抬頭看了他一眼,“剛哥,那你晚上還回來嗎?”
王剛把外套拉鏈拉到一半,手上頓了一下,“再說吧,不用等我!”
柳如煙走到他麵前,幫他把外套領口整了整,“註意安全!”
王剛叼著煙點點頭,拉開家門走了出去。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王剛上了車,那輛深色的轎車彙入臨城夜間的主乾道車流,城區裡正在逐次亮起的街燈連成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狗場在郊區,有一段路從城區主乾道轉到縣道,又從縣道拐進一條窄一些的水泥路。
兩側的農田在車燈的範圍之外延伸到更遠處,與遠處的天際線連成一條封閉的曲線。
狗場的位置出現在路儘頭的一片開闊地上,鐵柵欄門敞開著,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車燈的光柱交錯著照在門前的空地上,遠處幾輛剛剛到達的車正在靠邊尋找位置。
狗場裡的狗似乎嗅到了陌生人的氣息,此起彼伏的吠叫聲沿著鐵籠之間的通道傳出來。
不同品種的犬隻以各自的音高和節奏發出長短不一的叫聲,在空曠的場地周圍形成一圈不斷疊加的聲場。
小崔被吊在場地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
雙手被一根繩子反綁著吊在身後的樹枝上,腳尖勉強夠到地麵。
身體的重量大部分落在手臂和繩索的接觸點上。
在那根繩子的受力方向上持續產生著輕微的偏移。
繩結的接頭在樹枝表麵反複調整著自己的夾角。
金虎站在小崔麵前,雙手戴著指虎,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腹部和側肋的位置。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旁邊幾個兄弟不時輪換著上來補一腳。
有人踹在小崔大腿外側,有人踹在他小腿迎麵骨,有人在他後背補了一拳。
不知道誰把一隻穿過的臭襪子塞進了小崔嘴裡。
那股混合著汗味和織物發酵的氣味在小崔口腔和鼻腔之間循環擴散。
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艱難。
小崔被吊著的時候雙眼因為持續疼痛而向外凸出,腦門上的青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