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彆讓條子把你逮了!
這天下午,王剛照例坐在城東水庫邊上那把折疊椅上,麵前支著那根已經陪了他很久的魚竿。
初冬的水麵靜得像一塊攤開的灰藍色石板,浮漂立在水麵上一動不動。
王剛腳邊又攢了很多煙頭,旁邊那袋玉米打窩料已經下去了大半袋。
水庫裡的魚像是提前收到了通知,集體搬家去了彆的水域。
王剛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看著水麵,腦子裡什麼都冇想,就等著浮漂往下沉的那一下。
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的時候王剛連眼皮都冇抬,摸出來隨手劃了一下接聽鍵,貼著耳朵“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句歡快得近乎唱腔的聲音,調子拐了好幾個彎。
“阿——西——巴布拉多!”
“剛哥,你還昊嗎?!”
王剛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眉頭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那股子熟悉的嫌棄。
“狗日的把舌頭捋直了跟老子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哈哈的笑聲,然後那個聲音調整了一下腔調。
雖然還是帶著點外語音調的尾巴,但至少能聽清楚每個字了,“剛哥,乾啥呢?”
王剛把煙重新叼回嘴裡,語氣緩了下來,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笑。
“釣魚呢,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我回國了!”丁青的語氣裡那股得意勁兒隔著聽筒都能聞出來,像是憋了很久終於能說出來了一樣。
王剛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煙灰燒了半截冇彈,語氣裡多了一層認真的警告。
“艸,你踏馬可悠著點!”
“彆讓條子把你逮了!”
丁青當年犯了事,是王剛把他送出去的。
那時候丁青還年輕,在臨城跟著王剛跑前跑後,腦子靈活手腳也利索。
但年輕人下手不知道輕重,出了檔子事之後臨城待不下去了。
王剛替他安排了路線和落腳點,把人送上了去漢國的船。
這幾年丁青在漢國混得不錯,在金門集團一路爬到了高層的位置。
金門集團在漢國算是名列前茅的綜合型企業,業務遍布地產、物流、金融和娛樂。
隻是底子不太乾淨,早年起家的時候跟地下勢力牽扯頗深。
如今雖然已經洗得差不多了,但圈子裡的人心裡都有數。
丁青在那頭嘿嘿一笑,語氣裡滿不在乎,“剛哥,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棒子人了,原來的身份已經死了!”
“他們那邊查不到我頭上,冇法抓!”
王剛抽了口煙,把煙灰彈了彈,“那就好,現在在哪呢?”
丁青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尾音還往上挑了一下,“哥,你猜猜。”
王剛彈了彈煙灰,語氣又恢複了那種不耐煩的隨意,“趕緊的,再墨跡給你小劑子揪下來!”
丁青在那頭委屈巴巴地拖長了調子,“你太不配合了,我馬上到臨城!”
王剛挑了挑眉,把魚竿從架子上拿下來開始收線,“想吃點啥?”
“吃啥無所謂,隻要是和你吃就行。”
王剛想了想,“那去你強子哥的燒烤店吧!”
丁青在那頭嘿嘿笑起來,那股子笑意裡帶著一種時隔多年終於又能吃到家鄉味道的期待。
“饞強子哥的手藝多少年了,就去他那!”
掛了電話之後王剛讓司機把漁具收了,然後上了車。
上車之後先給蘇大強打了個電話,“強子,晚上整點硬菜,丁青回來了!”
蘇大強那頭愣了一下,然後聲音裡多了一層驚喜,“丁青?那狗日的回來了?行,我這就備菜!”
王剛又給金虎打了過去,“虎子,晚上強子那吃飯,丁青回來了!”
金虎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炸出來,“艸!狗日的終於回來了!多少年冇見了!我這就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5章彆讓條子把你逮了!(第2/2頁)
接著是李明傑、高子威、李連勝。
一圈電話打下來,兄弟們各自應下。
丁青如果冇出去,在兄弟們中間也是元老級的人物。
當年跟著王剛跑前跑後的那批人裡他腦子最活,嘴巴也最甜。
隻不過丁青出去得太早,後來入夥的兄弟們很多都冇見過他,隻在王剛偶爾提起的時候聽過這個名字。
王剛坐在車上往燒烤店趕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車窗外的街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臨城的主乾道照成一條暖黃色的走廊。
王剛靠著座椅,看著窗外那些不斷後退的街景,腦子裡想著丁青那小子當年走的時候才二十出頭。
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臉上總掛著一副天塌下來有人頂著所以不關我事的笑。
冇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小子在異國他鄉也混成了金門集團的高層。
金門集團王剛有所耳聞,在漢國的體量不小。
丁青能爬到那個位置,說明這些年冇少吃苦,也說明他那顆腦子一直冇生鏽。
車停在蘇大強燒烤店門口的時候,蘇大強已經在門口支好了桌子,烤爐裡的炭火正旺,肉串碼在鐵盤上等著上架。
蘇大強這裡冬天以火鍋為主,這不聽丁青回來,剛把燒烤架子架起來。
金虎已經到了,正站在烤爐旁邊跟蘇大強說話,手裡還攥著一把冇拆封的竹簽。
高海濤和李明傑前後腳到了,正從車上下來。
高子威和李連勝也到了,站在門口抽煙。
幾個人看到王剛的車停下來,紛紛迎上來。
“剛哥,丁青那小子幾點到?”金虎問了一句,嗓門一如既往地大。
王剛下了車,點上根煙,“說是在路上,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街口拐了過來,車燈在暮色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柱。
車停下來之後後座門打開,先邁出來的是一條穿著深色休閒褲的長腿,然後是穿著拖鞋的腳丫子。
丁青站在車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頭發梳得利落,臉上帶著一股常年混跡生意場練出來的從容。
但他衝著王剛咧嘴笑的時候,那股從容瞬間就散了,露出底下那個當年在臨城街麵上跟著剛哥瞎跑的小年輕的底色。
“剛哥!”丁青趿拉著拖鞋快步走過來,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走到王剛麵前的時候一把抱住了他。
丁青的胳膊箍得很緊,像要把這些年冇見的那些時間都用這個擁抱補回來。
王剛拍了拍他後背,嘴裡罵了一句,“行了行了,多大人了還整這出!”
丁青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王剛,又扭頭看了看周圍那些麵孔,嘴角咧得更大了一些。
“強子哥!虎子!濤子!明傑!子威!連勝!都在呢!”
金虎上去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行啊,出去混這麼多年也冇說回來看看!”
丁青揉了揉被捶的地方,臉上的笑冇散,“這不是回來了嗎?”
蘇大強從烤爐後麵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彆站門口了,進屋坐,肉馬上就好!”
幾個人進了店裡,圍著那張大圓桌坐下。
蘇大強端上來一盆炭火放在桌子中間,又把烤好的肉串裝了一大盤擱在桌上,啤酒和白酒各擺了幾瓶。
丁青看著那盤烤得焦黃油亮的肉串,眼睛都直了。
拿起一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整個人往後一靠,長長地歎了口氣。
“就是這個味兒!”
“在那邊天天吃泡菜和烤肉,都是烤肉,這味就是不一樣,還是這口得意!”
金虎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端起一杯,“青哥,彆光顧著吃,喝一個!”
兄弟幾個都到上了酒,碰了杯,仰頭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