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抗戰勝利三十七周年!”

廣播裡響起國歌,一間破舊的土房裡麵,李銘昭從木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

這一則消息對他而言簡直太過震撼了。

他明明死在了2026年1月1日,怎麼現在又活過來了!

環顧四周,家徒四壁。

破爛的房屋讓李銘昭倍感熟悉!

他重生了!

原本他在供銷社上班,父親是供銷社的主任,妻子也是供銷社最年輕漂亮的女孩。

李銘昭偏偏不懂得珍惜,也就是在不久前,他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雲煙!

父親突發腦溢血撒手人寰之後一切都變了。

供銷社也換了新的負責人,那個父親昔日的對頭上位了!

新主任處處針對於他。

供銷社倉庫進水,主任直接把責任都推在他身上。

結果李銘昭鐵飯碗丟了,還坐了半年牢。

出來後,李銘昭渾渾噩噩,每天喝得爛醉。

妻子楊萍冇有嫌棄他,反而悉心照顧,李銘昭把氣全都撒在了楊萍身上,動不動他就會暴打自己的妻子。

楊萍處處將就著李銘昭,而李銘昭變本加利,稍有不順不由分說的一頓暴打。

楊萍實在忍受不住,懷著萬般委屈跳江自儘!

直到失去了妻子楊萍,李銘昭才悔悟了,可惜一切都遲了!

當得知楊萍已經懷有身孕,他更是萬念俱灰!

直到他悔恨四十四年後,死掉當天才得到解脫!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一陣塑料涼鞋的噠噠聲讓他收回思緒。

回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身材窈窕,穿著半身格子裙,白色襯衫。

她是楊萍!

那個自己思念了四十四年的人!

楊萍比剛嫁給他那會兒消瘦了很多,臉色也十分蒼白,儘管這樣,也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看到她,李銘昭一時驚愕站起身來,眼神緊盯著楊萍。

此時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本來有千言萬語的愧疚要說,但就在這一刻,千言萬語化作成了滿眼熱淚。

他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卻看到了楊萍臉上的淤青。

儘管被厚厚的妝容遮蓋著,但是他依然還能看得出來。

可想而知,他出手是如此的重。

他想起來,這個淤青還是他拿擀麵杖打的。

這一瞬間,他更加愧疚了,也垂下了眼眸。

而提著塑料菜籃子的楊萍卻一臉冷漠的走進了廚房。

“哎!”

李銘昭歎了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的楊萍對他已經失望透了。

這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李銘昭跟了上去,想要拉住楊萍的手,卻被楊萍冷漠的甩開了。

楊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二人之間一句話都冇有,更多的是死寂一般的冷漠。

“還好,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他情不自禁的一句話,這讓楊萍覺得很是莫名其妙。

她不再理會她,而是放下菜籃子擇菜。

李銘昭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看著賢惠的楊萍。

“啪啪啪!”

一陣重重的敲門聲。

“李銘昭那小子在嗎?”

說話的人中氣十足,嗓門大到整棟樓的人都能聽到。

李銘昭剛要出去,楊萍卻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快他一步走了出去。

“吱呀。”

房門打開了,隨之而來的是頭上天花板的落灰。

“咳咳。”

楊萍輕咳了兩聲。

“李家媳婦,怎麼是你啊?你家那個混蛋丈夫又出去喝酒了?”

聽到這話,李銘昭走了過去。

是房東吳嬸,燙著波浪卷,穿著花裙子的中年婦女。

看到李銘昭,吳嬸嫌棄的捂了捂鼻子。

“你小子今天終於曉得回來了,這一身的酒氣,哎喲……房租呢!今兒剛好你在,上個月的房租都冇交呢!”

她嘖嘖了兩聲。

“李家媳婦,我說你也命也太苦了,嫁給這種人……”

“吳嬸,房租的事…我…會想辦法的。還有,我的事,不勞煩您費心了。”

楊萍憋紅了臉,吞吞吐吐的說了這句話。

“你……”

看著瘦到皮包骨的楊萍,吳嬸歎了一口氣。

“這樣吧,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了,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要是還交不起,那就連人卷鋪蓋給我滾出去!”

我……

房租?

吳嬸離開,二人關上了門。

楊萍翻箱倒櫃的找著,終於,找到了一個縫著幾個補丁的小破包。

她打開一看,裡麵空空如也。

楊萍口袋一分錢都冇有,她的錢都被李銘昭用來喝酒了。

他如今口袋裡隻剩下一塊錢。

楊萍搖了搖頭,轉身就出門了,李銘昭卻心慌了。

“你要去哪?”

“借錢!”

話音剛落,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李銘昭無奈的癱坐在塑料凳上,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看著斑駁的牆壁和破舊的家具,但是卻充滿了他跟楊萍在一起生活過的痕跡,李銘昭默默的打定了主意。

既然如此,既然老天爺給了他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那麼他就要好好珍惜機會,必須重新做人。

他掂量著口袋裡的一塊錢,他開始有了目標。

一塊錢,在現代隻夠買一條老冰棍。

而在1982的時候,可以買20個汽水或者40個麻辣片,再或者是一隻不錯的鋼筆。

我要努力!

兩世為人,李銘昭第一次萌生出了如此強烈的掙錢的想法。

前一輩子的賬,這一輩子,他要千倍萬倍去補償!

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