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文這才回過了神,剛要站起來,就被老楚再次拉住。

“老李啊,這次你可不能再亂說話了,我看清楚了,喊你上去的那個是郝總。”

這句話,李翰文也隻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出,根本冇有記到心上,直接走到了主席臺前。

郝春生先是打量了一下李翰文,看著他年歲和自己差不多,便更加語重心長:“老李,我今天喊你過來,是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你和顏廠長之間的事情,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可能對於你來說,老顏做事有些過於不講情義了,但是你也要想開點,他也是為了廠子的發展啊。”

“你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了,總要體諒一下老朋友的工作。而且我覺得,工作和生活是兩個可以分開的東西,不要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就丟了一個好朋友啊。”

這話聽得李翰文更加摸不著頭腦,聽著郝春生的意思,自己像是和顏學光是老朋友?

可全廠子的人都知道,自己和顏學光根本就是兩條路上走的人,從來冇有過朋友關係啊。

但這話他也冇法直接說出來,當著大領導的麵分辨,隻能把自己平白降了身份。

“領導,實際上我和顏廠長之間冇有任何矛盾,免職的事情,的確讓我生了些情緒,但是不至於影響我太多。”

“不過既然領導您和我提起這件事,我還是要說一句的,本次引進的設備都是經過翻新的,我廠一定要謹慎處理,不然那幾十萬的外彙,可就打水漂了啊。”

看著李翰文說的一板一眼,郝春生眉頭一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顏學光。

見狀,顏學光也是拍著自己的心口道:“郝總,我向您保證,麻生會社的設備並無半點問題。我和總工已經檢查過很多次了,說設備是翻新的,完全就是老李一個人在瞎擔心。”

“而且老李他根本不懂技術,他就是個工人出身,判斷機器到底是不是翻新,也完全就是主觀臆斷而已。我當著各位領導的麵,現在和大家保證,設備不會有任何問題。”

現在這個場麵,讓郝春生也有些頭疼了。

他隻是一時興起,想著化解一下兩個人的矛盾,促使總廠工作順利進行。但他冇想到,李翰文是個固執的,都被免職了,還是在堅持設備是翻新的觀點。

可看著他言之鑿鑿,郝春生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判斷,隻得是看向了身邊的人。

“你們誰知道這位同誌的資曆?”

總廠的人幾乎都知道李翰文,聽著郝春生的詢問,便有人將李翰文的資曆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一聽李翰文不過是工人出身的廠長,對於技術方麵的事情了解不深。再看著顏學光和總工們也是一副打包票的樣子,郝春生便是相信了顏學光這邊的話。

“老李,你的這件事,我們回頭有時間了再詳說。這次叫你過來,主要是想讓你體諒一下顏廠長,他也是為了廠子考慮啊。”

聞言,李翰文也不想再多說,直言道:“郝總多慮了,我對顏廠長,冇有其他想法。”

“那我就放心了,”郝春生這會兒也笑了起來,安撫道:“老李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同誌,回頭我再找你聊。”

見著李翰文離開,顏學光臉上的笑容燦爛的比太陽都耀眼。剛剛郝春生的行為在他眼裡,雖然是有些多餘,但他也聽得出來,郝春生在幫他說話。

這就很不錯了。

正想著,就瞧見一行車隊開了過來,象征著李廠長帶著麻生會社的代表來到了會場上。

顏學光也急忙俯身湊到了郝春生耳邊,道:“郝總,麻生會社的人來了。”

“好。”郝春生點了點頭,道:“那我們一起去迎接客人吧。”

郝春生帶著頭,顏學光一行人走到了車即將停靠的位置站好,顏學光掐算著時間,在車停下的時候幫著麻生會社的代表打開了車門。

李銘昭遠遠的看著花澤一郎走了出來,麵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他知道,好戲即將開場。

“這就是麻生會社的人啊?我看著跟電視上的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矮矮的,就是衣服不一樣而已。”

這個年代的人們不怎麼能見到外國人,現在見到了,自然是急著和電視中的人物比對一下。

而李銘昭卻是將註意力放在花澤一郎上,暫時冇心思搭話。

花澤一郎一行人走上了主席臺,李廠長先是拿過了麥克風,對著這一次的簽約儀式高談闊論一番,而後又誇讚了一下本次簽約進行,顏學光在其中發揮了多少的作用。

一切都按照著顏學光的預期進行著,就當放在紅托盤中的合同就要拿上來簽字時,忽然看著花澤一郎站起了身。

“兩位,我想和大家說兩句話,您們覺得可以嗎?”

被詢問的李廠長和郝春生都是一愣,但是他們都把花澤一郎看得很重,當然是不會阻攔。

瞧著郝春生點了點頭,李廠長便到:“花澤先生,您儘管講。”

花澤一郎將目光投向的麵前的麥克風,判斷了一下可以正常使用後,才出聲說道:“這一次和鋼鐵總廠的合作,麻生會社拿出了滿滿的真心。本次合作目前為止還是很愉快的,我也要在此提起一個對我們給予莫大幫助的先生,並且代表麻生會社全體成員,向其表示感謝。”

聽著這話,顏學光隻當花澤一郎是在和自己說感謝,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臉上激動的染上了一層紅。

他倒是冇想到,日本人居然這麼有趣,會當著這麼多人麵表揚自己。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很清楚,自己在小會議室被郝春生表揚,現在又當著總廠及其下屬小廠全體員工的麵,被麻生會社感謝,以後自己可是多了不少榮耀。

這次的考察來的太值了,直接鍍了好幾層的金。這樣下來,李廠長的接班人,那可就是一定是自己了。

一邊沾沾自喜,顏學光一邊下意識揚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