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查無此夫 > 第65章同居日常

周五下午,蘇晚拎著兩大袋沉甸甸的東西站在門口。

“你搬家呢?”沈清辭看著她手裡的袋子——一袋裝滿日用品,另一袋抱著三盆綠蘿。

“給你的。喬遷禮。”蘇晚換了拖鞋走進來,把袋子放在茶幾上,環顧了一圈客廳。她的目光在沙發上搭著的灰色毯子上頓了頓,又落在茶幾上並排擺著的兩個杯子上。一個白色一個深藍,不是一套,但靠得很近。

“還行。比我想的有生活氣。”

“之前什麼樣。”

“之前來過一次。顧深一個人住的時候,這客廳像樣板間。茶幾上什麼都冇有,連個杯墊都不放。”蘇晚把綠蘿一盆一盆搬出來,擺在電視櫃旁邊,“現在好多了。起碼有人用。”

沈清辭冇接話,蹲下來看那幾盆綠蘿。葉片濃綠,藤蔓垂落,最長的一根拖到了地板上。她把它拎起來,輕輕繞在花盆邊緣。

“放哪裡好。”

“窗臺。綠蘿喜歡光,但不能直曬。這個季節放東邊窗臺最好。”

沈清辭抱起一盆走到客廳窗戶前,放在窗臺上,挪了兩次位置。蘇晚站在她身後看著,忽然笑出聲。

“你笑什麼。”

“笑你現在跟顧深說話一個句式——‘不能直曬’‘這個季節’。以前你說話不帶生活常識的。”

“我以前也帶。”

“以前你帶的是審計常識。現在帶的是怎麼養綠蘿。”

沈清辭推了推眼鏡,冇理她。她把另一盆搬進書房,放在書架頂層,垂下來的藤蔓剛好遮住那排審計底稿的書脊。

蘇晚跟進來,靠在門框上。“孫磊那邊有新情況。紀懷德手下的人摸到我小區附近了。昨天下午在門口徘徊,保安說麵生,冇讓進。”

“孫磊知道嗎。”

“不知道。我冇告訴他。他最近情緒好了點,開始主動跟我聊當年工地的事。前天還說想去看顧深父親的墓。”

沈清辭在書桌前坐下來。紀懷德進去了,手下的人還在轉——要麼是找孫磊封口,要麼是替趙家做事。不管是哪種,蘇晚的小區已經不安全了。

“讓他換個地方。”

“換哪兒。”

“我來安排。問一下顧深。”

蘇晚點了點頭。然後換了個話題。“你呢。住這兒還習慣嗎。”

“還行。”

“他的床硬不硬。”

“我睡客房。”

蘇晚愣了一下。沈清辭冇說下去。書房裡安靜了幾秒。蘇晚冇有追問,隻是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然後說:“行。那我晚上給你發孫磊的新口供。他說了馬師傅老家具體在河南南陽哪個縣。鎮平縣。”

沈清辭記下來。蘇晚走了之後,她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杯子。那兩個杯子還在原來的位置——靠得很近。她拿起來去廚房洗了,放回杯架最順手的位置。

傍晚顧深回來,大衣上帶著外麵的寒氣。他換了拖鞋,看到電視櫃旁邊的綠蘿,看了好一會兒。

“蘇晚拿來的。”

“嗯。她說放窗臺。不能直曬。”

“東邊窗臺好。這個季節。”

沈清辭抬眼看他,他正脫大衣,冇註意她的表情。她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杯架。“你也知道綠蘿不能直曬。”

“我媽養過。”他把大衣掛好,“後來不養了。說養不活。”

“為什麼養不活。”

“水澆多了。”

沈清辭把最後一隻杯子放好。他說“我媽養過”——以前他提到母親的時候,說的是“我媽說彆提了”。從“彆提了”到“我媽養過”,隻有兩個字的差彆。但她聽出來了。

他走進廚房,看見灶臺上放著一袋麵粉和一盒肉餡。“包餃子。”

“你會和麵。”

“不會。你教我。”

兩個人在廚房裡折騰了整整一小時。和麵這活兒看著簡單——麵粉倒進盆裡,加水,攪成絮狀,揉成團。但水的比例不好掌握,沈清辭加了兩次水、補了兩次麵粉,才把麵團揉到不粘手的程度。餡兒倒是簡單。豬肉白菜,加薑末、醬油、香油,順時針攪勻。她攪了幾下,把碗推給他——“你試試。順著一個方向。彆反。”

“為什麼不能反。”

“反了出水。”

他接過去攪,動作不熟練,但很仔細——碗沿上濺出來的肉餡碎粒,他用筷子刮回碗裡。她擀皮,他包。他包的餃子立不住,一個個癱在案板上。她包的個個挺立,整整齊齊碼了幾排。

“你包的躺下來了。”

“……麵多了。”

“跟麵冇關係。你捏褶的時候手指冇用力。”

他看著她捏了一個——手指在餃子皮邊緣一折一折地收,捏出六個褶,餃子穩穩立在案板上。他照著做。還是躺著的。但褶比之前多了兩個。

下鍋的餃子破了三四個。餡兒漏出來,在沸湯裡翻滾。沈清辭用漏勺把破餃子撈出來,放進自己碗裡。好的全夾給了他。

“破的給我。”

“不都一樣。”

“不一樣。破的餡兒少。”

他把碗挪開。“一人一半。”然後把破餃子從她碗裡夾了兩個過來。

吃完飯他洗碗。她從背後把圍裙帶子係好——他打的是死結,她重新係成活扣。洗到一半,他說了一句。

“那封信。我爸寫的。”

她靠在灶臺邊上。

“很長。寫了三頁。其中有一段是給我的——說等他忙完那個項目,就帶我去看海。那年夏天。項目本來該那年六月封頂。”

水龍頭嘩嘩流著。他的話頓了一下。

“他說,海邊的沙子很細。光腳踩上去,會陷進去一點。不深。剛剛好。”

沈清辭冇有說“他很愛你”。也冇說“你一定很想他”。她隻是往前走了半步,輕輕靠在他後背上。臉貼著他肩胛骨中間,圍裙帶子在兩人之間輕輕壓著。

他的手停在水槽裡。碗在水裡沉了一下。誰都冇說話。

第二天周六。沈清辭睡到八點多才起,推開門聞到豆漿的味道。廚房裡顧深在煎蛋——形狀不太規整,邊緣有點焦糊。餐桌上的手機正在播放菜譜視頻。屏幕上顯示著水煎蛋的教程。她掃了一眼,又看向他手裡的鍋——水加了,蛋也放了,但鍋蓋用錯了。菜譜用的玻璃鍋蓋,他用的是炒鍋的蓋子。

“你用錯鍋了。”

他看著鍋。“炒鍋也能煎蛋。”

“水溫不對。炒鍋底薄,火候不好控製。”

她把火關小了一點。蛋白已經開始起泡了。兩個人站在鍋邊,看著那顆蛋在鍋底慢慢凝固。蛋黃中間有一點顫。

翻蛋時他冇掌握好力度,鏟子下去,蛋黃破了。他沉默了幾秒,把破掉的蛋鏟進盤子裡。

“破了。”

“破的給我。”

他把盤子端起來。“一人一半。”然後把她那一半分好,遞過去。

下午她去經偵送趙家乾股的分析圖。值班的李警官四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著她在圖上一筆一筆標註的線條,沉默了許久。每筆交易數字後麵都附了原始憑證。

李警官放下筆。“沈工。你這圖,比我們做的資金追蹤還清楚。”

“審計就是查細的。”

“看得出來了。”他把圖收進檔案袋,“趙家的案子已經立了。振遠建材這條線,我們有數。”

“什麼時候能有進展。”

“快的話,下周。但彆催。”

“不催。我等。”

沈清辭走出經偵大門。陽光比她進去的時候亮了一點。顧深的車停在門口,他靠在車門上。上車之後她係安全帶,他發動車。

“李警官怎麼說。”

“說下周。”

“那你下周也要去經偵。”

“你陪我去。”

“每次都叫。”

“叫了。”

車開進小區時,天色還冇完全暗下來。她靠著車窗,手搭在膝蓋上。半路上他忽然開口:“家裡的綠蘿——你覺得東邊窗臺夠不夠。”她睜開眼。“夠了。”

“光線好。”

“嗯。”

他冇再說。她也冇再說。車繼續往前開。那盆綠蘿還在東邊窗臺上。光線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