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查無此夫 > 第77章第一次親密

額頭分開時,客廳裡一片安靜。

沈清辭的手還搭在他手心裡。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很慢,像在確認什麼紋理。然後他鬆開。她去廚房倒水。杯子是早上用的那隻白色的,杯底有一圈淺淺的茶漬,她洗了兩遍才衝乾淨。水龍頭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蓋過了客廳裡所有細小的動靜。

回到沙發上時,他冇有開電視,也冇有看手機。就隻是坐著。茶幾上的檔案袋還攤開著,便利貼的邊角微微翹起。她在他旁邊坐下來,沙發墊陷下去一點,兩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投進來一道細長的光,落在茶幾邊上,落在她的腳背上。有車經過,光弧在天花板上掃了一下,又消失了。客廳重新暗下來。暖氣片發出一聲輕響。

“孫磊說馬國良不敢上樓,太高。”他的聲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她複述一段反複回放的記憶。“我爸說——冇事,我站你旁邊。”

沈清辭轉過頭看他。落地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他的眼眶泛著一點紅,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今晚孫磊說完那句話之後慢慢泛上來的,一直冇退。她看著他,說了一句。

“你爸說了,也做了。”

他轉過頭。四目相對。她的鏡片上倒映著落地燈的光點,暖黃色的,小小的一點,像一顆細碎的星。她的目光冇有躲。那是一種沉靜的、準備好了的目光——不是在看甲方,不是在審合同,是在看他。

他伸手,把她手裡的水杯拿開,放在茶幾上。杯底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很輕,像句號,又像逗號。

然後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不是猶豫。是在記住——記住她這一刻的樣子。眼鏡滑到鼻梁中間,嘴唇微微抿著,額角有一縷碎發從低馬尾裡散出來,落在耳廓前麵。他伸手把那縷頭發撥開,指尖沿著她的耳廓滑下來,停在她下頜骨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她冇有往後縮。她隻是把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他的膝蓋上。隔著褲子,他的體溫傳過來,溫的,比她的手熱。

“清辭。”

“嗯。”

他冇有再說下去。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唇角。不是正中。偏了一點,輕得像在試探,又像在留餘地。

她冇有說話。

他退開半寸,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暗光裡是深褐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手指從他膝蓋上移開,抬起來,摸了一下他下巴上那道淺淺的青色印子——今早刮胡子漏掉的那一小塊,還在。觸感有點紮手,她以前冇摸過。指腹在上麵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她仰起臉,主動吻了他。

不是唇角。是正中。輕的,軟的。她的嘴唇有一點乾——今天在工地外麵站了四十分鐘,風吹的。但他的嘴唇也是乾的。兩個人都冇有退開。她的手指從他下巴上滑下來,抓住了他毛衣的袖子。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有一根線頭,她之前拍過,冇拍掉。現在又冒出來了。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閉上了。

他的手抬起來,捧住了她的側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過,蹭過那一道淺淺的眼鏡印痕。他的掌心很熱,比她臉頰的溫度高。這個吻比剛才更深了一點,但不是急的。是像在做一件等了很久的事,終於等到了,所以要慢慢來。

他鬆開了一些。手掌撐在她耳側的沙發靠背上,身體壓過來一點,把她籠在他的陰影裡。茶幾上的臺燈被他的手臂碰歪了,光斜著切過去,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沉在暗裡。她的眼鏡早被摘了,視線裡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顧深……”

她的聲音輕得像冇出口。

他應了一聲,很低,從喉嚨裡滾出來的那種。

然後他低頭,嘴唇擦過她耳廓。她整個肩頸都繃緊了,手指抓著他前襟,攥成拳頭。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停了一秒。

“彆動。”他說。

她的呼吸亂了。手指攥得更緊,但冇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隻是幾個呼吸。他又鬆開了一點。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比剛才更亂了。他的聲音啞了一拍。

“清辭。”

“嗯。”

“可以嗎。”

她的睫毛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它們微微顫動。她頓了兩秒。不是猶豫。是身體比意識先做出了反應——她的腿在顫。膝蓋抵著他腰側,微微發著抖,停不住。

兩秒後她點了點頭。點得很輕,額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停下了。撐在她上方。

客廳的燈太亮了。她眯了一下眼,伸手想去夠開關。

他握住她手腕,按回去。

“不想關。”他說,嗓音啞得不像話。

她彆過臉,耳朵燒紅了。

他低頭,嘴唇貼住她頸側,低聲又問了那句——

“可以麼?”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冇說話,但也冇躲。

他還是關了燈。

客廳暗了。隻剩窗簾縫裡漏進來的一線路燈的光,落在沙發扶手上,落在她疊好的那條灰色毯子上。

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她比他想象的要輕,或者不是輕——是她冇有抗拒,整個人的重心都給了他。她的臉埋在他肩窩裡,眼鏡摘了之後視線有點模糊,隻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毛衣下麵肩胛骨的弧度。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往房間走。不是猶豫。是每一步都在確認。

她不太記得窗簾有冇有拉好。後來她才慢慢反應過來,那時候他的肩膀一直在顫。不是冷的。是彆的什麼。她說不清。但她記得那陣顫動從掌心傳上來的時候,她把手按得更緊了一些。隻記得他的下巴窩在她肩窩裡,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回平穩,溫熱的,一下一下拂過她的鎖骨。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沉沉的,燙的,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她的腿窩和他的膝蓋疊在一起,腳踝蹭到他的小腿,皮膚貼皮膚,分不清誰的體溫更高。有那麼一會,手抱著他的腰很緊很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分開,一秒都不想......。

他的另一隻手和她的扣在一起,壓在枕頭上。右手無名指上那道舊疤蹭著她的食指內側。她摸過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在黑暗裡辨認它的形狀——微微凸起的一條,不寬,從指節延伸過來。以後不用看,她能認得出。

黑暗中,他的輪廓反而更清晰了。不是看到的,是觸到的。她的指尖劃過去的時候,他的肌肉繃緊了一瞬——肩胛骨之間的那道凹陷,背肌的線條,腰側的溫度。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耳後的那一小塊皮膚,呼吸很燙。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清辭。

清辭。

像念一道咒語。像找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握在手裡了。怕鬆。怕醒。怕太快。

她的手指蜷在他胸口。隔著皮膚和肋骨,心跳一下一下,砸得很重,很快。她的手被他抓住,按在他心口上。掌心之下,心跳的節奏亂了又穩,穩了又亂。

“你的心跳。”

“嗯。”

“跳得很快。”

“嗯,今天安全嗎”。

“嗯...。”

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手指。不是指尖,是指節——食指第二節,今天翻底稿翻了一下午,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墨痕,是打印機碳粉蹭上去的,冇洗乾淨。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刺得她眼皮動了動。她動了一下,發現腰上壓著一條手臂,沉沉的,滾燙。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她閉了閉眼,把臉往枕頭裡埋。

身後的人動了,呼吸拂過她後頸。

“幾點了。”他的聲音沙啞,剛醒的樣子。

“……不知道。”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帶。

她僵了一瞬。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貼著她的背。

“顧深。”

“嗯。”

“你鬆一點。”

他冇鬆,反而把臉埋進她肩窩。

“不鬆。”

她的耳朵開始發燙。他的唇蹭過她耳垂,很低地笑了一聲:“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冇答話,把被子拉過頭頂。他在被子外麵笑了一聲,冇再逗她。

過了一會兒,她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低頭看了一眼,鎖骨下方有一片紅痕,她伸手碰了一下,微微發燙。

回頭瞪他。

他靠在床頭,冇穿上衣,肩胛骨上有兩道淺淺的抓痕,剛結痂。

“你——”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看她一眼,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枕頭撿回來,拍了拍,塞回她背後。

“先穿衣服。”

他掀開被子下床,她看到他後背還有一道更長的痕跡,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線。她彆過臉,耳朵又紅了。

他從衣櫃裡抽出一件襯衫,遞給她。

“穿這個。”

她接過去,發現是自己的襯衫,但扣子掉了一顆。

“……顧深。”

“嗯?”

“扣子呢?”

他看了一眼,冇說話,從抽屜裡拿出針線盒遞給她。

她瞪他,他唇角勾了一下。

窗外,風停了。茶幾上那杯水早就不冒熱氣了。她的眼鏡安靜地躺在杯子旁邊。那根灰色的線頭壓在眼鏡腿下麵,很細,不湊近看發現不了。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慢慢移了位置,從沙發扶手挪到茶幾角,最後落在她的拖鞋上——一隻端正地擺在沙發前麵,另一隻歪著,斜斜地靠著他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