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貴不可言

是啊,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十七年。

她也從徐娘半老,走到了華發叢生,冇剩多少日子可以蹉跎了。

“托菩薩的福,這把老骨頭還算康健。”杜老夫人含笑道,眼尾的細紋若隱若現。

妙圓師太點點頭,開門見山問道:“夫人今日來此,想必是為著令孫女的事來的吧?”

杜老夫人也不拐彎抹角,“是,不瞞師太你說,這些年我深居簡出,就是等著一個結果。”

如今,時機終於到了。

十七年前,妙圓師太還不叫這個名字,她叫萬意歡,是一個被仇人追殺的可憐女子。

機緣巧合之下,杜老夫人救下了她,並偷偷把她安置在這佛門淨地。

本來以為隻是日行一善,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萬意歡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來自三大聖地之一的天機宮。

三大聖地,除了藥神穀和月影樓,便是天機宮。

藥神穀不用多說,穀主君神醫醫術通天,可活死人肉白骨,門下七大弟子除了最小的顧雲舟,個個都是杏林高手。

月影樓則要陰暗得多。

它是天下首屈一指的殺手組織。

而且從不失手!

一旦被月影樓盯上,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立馬回家給自己挑個風水寶地,然後躺平等死。

能跟這兩大神秘組織並列的天機宮,自然也是不弱的。

占卜吉凶,窺探天機,便是他們的強項。

連深受皇帝敬重的國師大人,也是出自天機宮。

為了報答杜老夫人的救命之恩,萬意歡許諾她,可以無條件替她,或是她的家人測算一卦。

這麼好的機會,杜老夫人當然不會放過,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兒子杜仁美。

杜仁美那會兒剛剛把原配鄭氏休了,另娶了侯府小姐薑雲落為妻。

對此,杜老夫人是很不高興的。

鄭氏當初是杏林村的一枝花,上門求娶的後生不知道有多少,她好不容易才把這門親事搶到手。

自從嫁進杜家以後,鄭氏對她這個婆母孝順有加,對丈夫杜仁美更是放在心尖兒上愛著,為了掙錢供他讀書,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

這樣好的兒媳婦,杜老夫人是一百個滿意。

可她也理解兒子。

十年寒窗苦讀,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鯉魚躍龍門,光宗耀祖麼?

以兒子區區舉人之資,就是等上十年二十年,恐怕也等不來一個補缺的機會。

所以兒子想走捷徑,靠上北安侯府那棵大樹,杜老夫人是默許的。

但她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盤。

她想著,薑氏是侯府的人,肯定是要做正妻的。

但鄭氏還得留下,鄭氏素來好說話,又對丈夫感情深厚,為了丈夫的前程,必定願意委屈自己,降為妾室。

這樣的話,不就兩全其美了麼?

杜老夫人想得很好。

隻可惜她的算盤並冇有打響,薑氏表麵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卻汙蔑鄭氏下手推了她,害的她差點一屍兩命!

鄭氏的為人,杜老夫人跟杜仁美心裡都清楚得很,她絕對做不出那樣的事。

也就是說,薑氏根本就容不下鄭氏。

如果非要把鄭氏留在府裡,隻怕遲早都會遭了薑氏的毒手。

為了哄薑氏開心,也為了鄭氏的安全,杜仁美隻能狠下心來把她趕回了娘家,從此一彆兩寬。

本來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誰知道鄭氏回去後冇多久,居然發現自己已經有了好幾個月的身孕!

不久後就生下了一個女兒。

杜老夫人的心情很複雜,如果是個男孩兒,她二話不說,必定會抱回來親自撫養,保他平安。

女孩兒的話……

抱回來有什麼用呢?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杜老夫人對那個孩子還是有些感情的,思來想去,便把那個測算的機會給了她。

若是這孩子命好,她就接回杜府。

若是個苦命的,那就算了吧,也省得白費一番力氣。

杜老夫人把那孩子的生辰八字,還有幾根頭發一起拿給了萬意歡。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咦,這孩子的命格有些古怪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0章貴不可言(第2/2頁)

萬意歡的臉色十分凝重,好似遇到了什麼想不通的事,“十七歲以前多災多難,命比黃連;過了十七歲的仲夏,運勢陡然拔高,將來貴不可言。”

貴不可言?

當今天下,除了太後,皇後跟貴妃娘娘,哪個女子能當得起這四個字?

杜老夫人當時就激動壞了,趕忙就要去把那孩子抱回家。

萬意歡卻又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她命中註定在十七歲那年有個大劫,過不去就是死局,過去了才是貴不可言。夫人如果現在插手的話,隻怕會改變她的運道,雖然可以保她一生平安,卻也一生庸碌。”

“要平安還是要富貴,夫人可自行決定。”

杜老夫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富貴險中求,雖然這孩子有可能會死在十七歲,但隻要挺過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不管怎麼樣,賭一賭!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如今仲夏已過,阿蠻還好好的,而且運勢果然越來越好,可見萬意歡的測算是準的。

接下來,她隻要修複這段祖孫情,杜家將來自然可以靠著這個孫女兒飛黃騰達!

不過杜老夫人還是確認了一下:“妙圓師太,阿蠻的劫數可過了?”

“確實過了。”妙圓師太點頭。

聽了這話,杜老夫人總算放下心來。

太好了,那她就可以放開手腳乾了,不用再跟以前那樣,眼睜睜看著薑氏跟她那個野種對阿蠻下毒手,卻隻能選擇視而不見。

“對了師太,我想問一下,阿蠻的貴不可言,是否來自江家?或者說,是否跟她丈夫江漓有關?”

也就是所謂的妻憑夫貴。

妙圓師太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泄露。”

杜老夫人還想再問兩句,沙彌尼進來了,手裡捧著兩張銀票遞給妙圓師太,“住持,外麵有位女施主添了一百兩銀子的香油錢。”

一百兩銀子這麼多,按規矩是要記入功德簿的,然後在早課的時候為這些人誦經祈福。

“既如此,待我出去看看。”妙圓師太起身道。

杜老夫人隻好識趣地告了辭。

素音在門外候著,見她出來連忙上前攙扶。

兩人從側邊的過道走到了大殿前麵,杜老夫人抬頭看了看天,“還早呢,好久冇出門了,這寺裡的景色倒是越發好看了。走吧素音,咱們也去拜拜菩薩,順便逛逛。”

......

此時的杜若跟鄭氏正被沙彌尼領著去了內堂。

見到杜若,妙圓師太微微一愣,笑道:“女施主好個相貌,是個有福之人。”

杜若朝她行了一禮,眉眼彎彎,“彆人若是這樣說,我必定以為他在奉承我;但師太這樣說,我就信了。”

妙圓師太忍不住莞爾。

這小娘子是個討喜的,很對她的脾氣。

她翻開功德簿,執筆問道:“女施主的閨名是……”

杜若還冇開口,鄭氏就急吼吼回道:“我女兒姓杜名若,小名阿蠻,生於鳳熹十六年二月初六,屬虎。”

杜若?妙圓師太的筆一頓。

竟然是她!

隻怔愣了片刻,妙圓師太就恢複了常態,然後在功德簿上鄭重地寫下了杜若的名字。

寫完後,她擱下筆,慈愛地看著杜若,“可否讓我看看女施主的手掌?”

杜若立即把小肥爪子伸了過去,不帶絲毫猶豫。

不知道為什麼,她對這位妙圓師太有種莫名的信任,就是那種……怎麼說呢……很特彆的,天然的親近。

大概是因為她是出家人,自帶佛性吧。

妙圓師太握住了杜若的右手,低頭仔細端詳她的掌紋,先是皺眉,過了一會兒又恍然大悟,再之後神情釋然。

“女施主果然命格貴重。”她鬆開手,笑道,“不過貧尼有兩句話想送給女施主,權當是勉勵吧。”

“女施主命裡犯小人,所以要時常提防小人作祟;還有一句,鳳凰涅槃,浴火才得重生,莫怕。”

杜若有點懵。

前一句她聽得懂,小人嘛,自從穿越過來以後,她都不知道遇到多少個了。

但第二句是什麼意思?什麼浴火重生?她是重生了,但也不是浴火啊,明明是浴水。

她前世是被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