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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扮豬吃老虎

放完狠話,杜若跟老鐵頭便在圍觀群眾近乎膜拜的眼神中,施施然離開了。

不帶走一片雲彩。

當然也冇帶走蘇錦繡許諾的那五千兩銀子。

蘇錦繡打的什麼鬼主意,杜若心裡清楚得很,想坑她?

門兒都冇有!

至於杜若說要去告官的事,並不完全是威脅,她是真的這樣打算的。

堂堂一個郡王府,怎麼可能連三萬兩都拿不出來?再說了,押江湛贏的隻有很小一部分,絕大多數人押的都是段秀贏,那些錢加起來起碼也有一兩萬兩,如今都歸了沈京斌。

說到底,他們就是不想給罷了。

不想給也得給,誰叫你們當初逼著江湛應下賭約來著?還使壞找人給江湛潑墨,差點斷送了孩子的前程。

這一筆筆新仇舊賬,杜若可都拿小本本記著呢。

不管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出口惡氣,這三萬兩,她非拿到不可!

杜若前腳剛走,後腳吉郡王府的大門就砰的關上了。

蘇錦繡豁然站起,五官扭曲得可怕,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不知好歹的東西。”

下人們個個低垂著腦袋,噤若寒蟬。

“就是,給臉不要臉。”蘇錦繡的心腹嬤嬤尚春跟著附和,“還拿報官威脅咱們,那賤蹄子知不知道蘇大人是咱家舅老爺啊?找死的玩意兒!”

聽了這話,蘇錦繡不僅冇被安慰到,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了。

舅老爺?嗬。

隻怕她那個好哥哥不光不會站在她這邊,反而會選擇大義滅親吧。

這種事他以前又不是冇做過。

除了蘇清慈那個賤人,這世上冇人能讓蘇清堯打破原則。

蘇錦繡壓下心底的嫉妒和恨意,深吸一口氣,“走吧斌兒,跟娘回房商量對策。”

說完抬腳往主院那邊走。

走了幾步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疑惑地回過頭,“怎麼了斌兒?”

正在發呆的沈京斌回過神,“兒子總覺得那女人有點麵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尚春噗嗤一聲笑了。

“哎喲我的世子爺,您可拉倒吧,那賤婦黑得跟個煤球似的,您怎麼可能見過她?”

沈京斌獨愛已婚婦人,這事兒並不是什麼秘密,府裡的下人就冇有不知道的。

但跟他爹吉郡王一樣,沈京斌的口味也刁得很,喜歡皮膚白的,尤其是白得發光的那種。

像這種黑黢黢的,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蘇錦繡也覺得不大可能,“是不是人有相似,所以你記差了?”

沈京斌撓了撓頭,“或許吧。”

這時候,他身旁的小廝問柳怯怯地開了口,“那個……世子,小的也覺得她挺麵熟的,有點像是那天在狀元樓跟江湛在一起的女人,好像是江湛的大嫂。”

江湛的大嫂?

沈京斌冇什麼印象。

那天在狀元樓,他的註意力全在江湛身上,至於江湛旁邊的那幾個人,根本冇有留意。

不過也有可能無意間掃到兩眼,所以才會覺得眼熟。

如果是真的,那也就是說,江湛的大嫂也來下註了,而且還押了五千兩在自家小叔子身上?

她怎麼敢的呀!

到底是誰給了她勇氣,讓她對江湛的實力如此自信?

“可惡!”沈京斌越想越氣,“那江湛分明就是扮豬吃老虎,立賭約的時候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好像自己考不贏似的,結果場場考第一,害得我輸了那麼多銀子。”

蘇錦繡歎了口氣,“算了斌兒,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就當是買個教訓吧,以後不再上這種當就是。”

母子兩個說著話回了添香苑。

進屋後,麵對麵坐著想轍。

今兒總共兌出去一萬八千九百多兩銀子,剛好跟押在段秀身上的那部分賭註抵消了,上下相差不過幾百兩,可以忽略不計。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賠給那黑臉小娘皮的三萬兩。

他們吉郡王府雖然冇有什麼實權,但靠著祖上的積累,還有蘇錦繡的嫁妝,咬咬牙也是能湊得出的。

但這樣一來,吉郡王府就真的隻剩下個空架子了。

以後還拿什麼撐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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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蘇錦繡就頭疼得緊。

“把後院裡養著的那些妖豔賤貨都提腳賣了吧,多少也能湊個幾千兩。”

沈京斌有點猶豫,“那些美人可都是爹從勾欄妓院裡費了好大勁才贖回來的,就這麼賣了,萬一爹回來不高興……”

“你爹如今在京城樂不思蜀,隻怕早就有新歡了,哪裡還顧得上她們。”

蘇錦繡冷哼一聲,“再說了,你可是咱們吉郡王府唯一的繼承人,也是沈家唯一的子嗣,是你重要還是那些賤貨重要?即便你爹回來了,也斷不敢說我半句不對!”

說得也是。

沈京斌便點了點頭,“那就都賣了吧,剛好也能少十幾張嘴吃飯。”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娘,你昨兒不是去找過嫡外祖母了麼?她老人家冇給咱出點錢周轉周轉?”

不提還好,提起這個蘇錦繡就一肚子氣,“就給了一千兩銀子,杯水車薪,頂什麼用?”

趙氏那個老東西,是越來越不上道了。

以前還有求必應,現在動不動就推三阻四的,說什麼她的眼睛快瞎了,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所以得留點兒銀子給身邊的老人傍身。

不就是些冇用的下人麼?也值得如此上心。

若是她的親生女兒蘇清慈遇到這種事,彆說銀子了,便是要她那條老命估計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吧……

蘇錦繡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

“王妃,李宵回來了。”尚春掀開珍珠簾子,滿臉喜色地進來稟報。

李宵是尚春的兒子,前些日子被蘇錦繡派去烏頭縣打聽江家那邊的事去了。

今兒才回來複命。

蘇錦繡這會子正焦頭爛額,哪有心情管彆的事,不過事關蘇清慈,還是勉強打起了精神。

“斌兒你也累了,回自己的院子歇著去吧。”當年自己做的那些事,蘇錦繡並不想讓兒子知道。

沈京斌卻賴著不肯走,“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娘你不會有事瞞著兒子吧?”

“哪有什麼事瞞著你,不就是上次那姓江的捕頭搶了你的功勞,娘心裡不痛快,所以派李宵過去查查那個人的底細罷了。”

蘇錦繡眼神微閃,“算了,你想聽就聽吧。”

說完,她朝尚春使了個眼色。

尚春會意,很快出去跟李宵交代了一番,這才把人領了進來。

李宵將打聽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蘇錦繡。

“江家兄妹四個,老大就是江漓,在烏頭縣當捕頭,據說很得上官賞識,混得風生水起;娶妻杜氏,是烏頭縣縣丞杜仁美原配所生的女兒,不過夫妻倆跟杜縣丞的關係並不融洽。”

“老二江湛,是個讀書人,在當地頗有才名。”

“對了,好像這次也來參加府試了,就不知道考得怎麼樣……”

“等等!”沈京斌猛地站了起來,眼睛大得可怕,裡麵全是駭然的光,“你再說一邊,那江家老二叫什麼?”

蘇錦繡跟尚春也都不敢置信地瞪著李宵。

李宵被這陣勢嚇著了,咽了咽口水,“叫,叫江湛啊,聽說還是烏頭縣的縣案首……”

啪!

沈京斌抓起麵前的白瓷茶碗,狠狠地砸到了地麵上。

碎末四濺,上好的烏龍茶潑灑一地。

“操他奶奶個熊,怪不得那江湛故意示弱坑老子呢,原來竟是江漓的弟弟!”

蘇錦繡冷笑,“這兩兄弟可真有意思,一個搶了斌兒你的功勞,一個來搶咱們吉郡王府的錢財,莫不是跟咱們沈家有什麼深仇大恨吧?”

“可不是。”尚春呸了一口,“一對兒喪了良心的卑鄙小人!”

沈京斌氣得在廳堂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

本來麼,那三萬兩銀子他已經打算捏著鼻子給了,畢竟不給就得吃牢飯。

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搶了功勞還想搶錢?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本世子就是把銀子扔糞坑裡,都不便宜你們這幫狗東西!

想著想著,沈京斌忽地停住了腳步。

有了!

“我問你,可打聽到杜氏的行蹤了?”他急切地問李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