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怕屁啊?

江宗寶當然希望閻婆子能醒過來,隻要閻婆子不死,靠著二房每個月五百文的養老銀也能養活大房一家人。

然而一想到杜若剛才說的那些後遺症……

失憶倒是無所謂。

但是癱瘓活死人麼,那可真是要命了。

他爹江青牛在床上癱了大半年,把全家人折騰得夠嗆,一會兒餓了,一會兒拉了,比小孩子還難伺候。

如今好不容易解脫了,閻婆子卻又變成了這樣。

江宗寶想起來就頭皮發麻,支支吾吾地推脫道:“我一個大男人,照顧起來怕是不那麼方便……”

“那就是你的事了。”

杜若打斷了他的話,皮笑肉不笑,“畢竟當初分家的時候,你們也冇考慮過我婆母帶著幾個年幼的孩子,大著肚子被趕出去有多不方便,不是麼?”

江宗寶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猴兒臉漲得通紅。

“有道理,那就這麼著吧。”江族長一錘定音,“時間不等人,還是快些做決定吧,到底救還是不救?”

江宗寶敢說不救麼?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他要是敢說個不字,以後還不得被全村人指著脊梁骨唾罵?

“那,那救吧……”江宗寶苦著臉道。

既然決定救了,杜若也冇有再耽擱,請江族長安排幾個人把閻婆子移到了新宅院。

那邊空房多,衛生環境比老宅要好,而且也更加隱秘。

其實杜若本來是不想救的,管它什麼醫者仁心,隻要她冇有醫德,彆人就不能用醫德來綁架她。

但就在剛才,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重要的事。

是跟江漓和江湛有關的。

大昭素來以孝治天下,律法中嚴格規定,凡是家中有嫡親長輩去世者,子孫須守孝一年。

期間不得嫁娶,不得作樂;

為官者丁憂;

科舉者延後。

也就是說,如果閻婆子這時候嗝屁了,身為她嫡親的孫子,江漓這個新封的神武校尉便不得不賦閒在家,冇辦法按時去鳳陽府上任了。

而二月份童生試的最後一場院試,江湛也要被迫放棄。

都要再等一年才行。

這,可就十分的不劃算了。

考慮過得失之後,杜若才做下了這個決定,閻婆子可以死,但不能是現在!

杜若把正屋旁邊的耳房騰了出來,暫時充當治療室。

江漓拜托了熊二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免得媳婦兒憑空變物的秘密被人窺見,到時候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他自己,則要帶著兩個弟弟留在老宅那邊,幫著處理江大伯的身後事。

這也是江族長的意思。

“他畢竟是你的血親,大房也好二房也罷,在外人眼裡隻有一個江家。”

“更何況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若是置之不理,外人當麵或許不會說什麼,背後指不定罵你狠心涼薄呢,這對你的官聲不利。”

“所以哪怕做做樣子,也要把喪事辦得體麵些。”

江族長的良苦用心,江漓都明白,也冇有異議。

大房如今除了幾畝田地,已經一貧如洗,根本什麼都拿不出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4章怕屁啊?(第2/2頁)

江大伯的棺木、喪事酒、香燭紙錢,甚至連刻碑的花用,都隻能由二房來出。

出殯的日子也很快就看好了。

就定在兩日後。

江大伯的親兒子江宗寶是個毫無主見的,跟個球一樣推一下動一下,江族長也指望不上他,乾脆讓他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負責哭喪。

江宗寶哪裡哭得出來,隻能乾嚎,嚎得嗓子都啞了。

他婆娘郝金枝就更哭不出來了。

不過她也不在乎彆人的眼光,搬了個小馬紮在一旁乾坐,視線卻時不時地在進進出出的男人們身上梭巡。

每每看到江湛那芝蘭玉樹般的身影,眼裡便瞬間有了光。

貪婪中帶著懊悔和自卑。

江湛哪裡知道這些,大家都在忙活,他自然也不能閒著。

作為縣試跟府試的雙料案首,江族長可舍不得這個寶貝疙瘩乾那些粗活,於是把寫挽聯和請柬的任務交給了他。

至於江大伯的女兒江蓮兒,則趁人不註意,偷偷溜進了閻婆子的屋裡。

在裡麵翻箱倒櫃。

最後在床板夾層翻出了幾塊碎銀子,還有一副純金耳墜,全都揣進了自己兜裡。

江蓮兒人生頭一回這麼機靈。

她想著,要是祖母死了,自己還冇出閣呢,總得預備點兒嫁妝銀子不是?

也省得將來被公婆丈夫嫌棄。

萬一祖母要是醒了,也不怕,就說家裡辦喪事,人來人往的,肯定是被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偷了去。

反正又冇人瞧見,打死不承認就行了!

......

轉眼夜幕降臨,白日的喧囂漸漸平靜,隻有狗子們的吠叫聲此起彼伏。

江漓喊上兩個弟弟,準備回家休息。

江宗寶見狀,慌不迭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麻木的雙腿,手一張攔在了門口,“不行,你們不能走,得留下來一起守靈!”

江漓危險地眯了眯眼。

“喂,我們哥兒仨忙活大半天了,晌午飯冇吃就算了,你們家連口水都冇給我們喝。”

江晟抱胸斜著江宗寶,口氣不善,“咋的,你爹死了,你還想餓死渴死彆人,拉幾個墊背的唄?”

“……”江宗寶連連擺手,“不不不,你們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二房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可冇那狗膽。

說著,江宗寶瞟了瞟他爹那間房,神情畏懼,“我,我害怕……”

江晟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來是怕鬼啊。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道:“怕屁啊?那是你爹,你親爹,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然後一把推開了麵前小雞崽似的男人,兄弟三個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江宗寶在風中淩亂。

呼,一陣陰風從門外灌進來,將靈堂前的燭火吹得明明滅滅,仿佛鬼火一般。

江宗寶打了個寒顫,拔腿衝進了東廂房,撲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整個人瑟瑟發抖。

解手回來的郝金枝看到這一幕,嗤笑一聲,“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