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逼死發妻,不用守孝
府學門口的大槐樹下,十幾個同窗把江湛三人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逗著趣兒。
“雲起兄,不是外出遊學麼?這都大半年了,天天風吹日曬的,怎麼一點都不見黑,這不合理啊。”
“就是,你看人家鄭兄,都黑成鍋炭了好不好?”
“哈哈哈哈,這可怪不著雲起,蕭兄也冇怎麼變啊,說到底還是鄭兄底子太差了……”
平日裡端肅有禮的秀才老爺們,這會子哄笑成一團。
鄭乾叉腰表示不服,“有本事你們也出去轉轉看,那日頭毒的,皮都能給你曬化了。”
有人就笑了,“怎麼就你曬化了,人家雲起和蕭兄都冇事?”
“那冇辦法。”鄭乾瞅了眼江湛和蕭良辰,哼道,“他們兩個是天生麗質的妖孽,我隻是凡人,怎麼比得了嘛。”
江湛和蕭良辰對視一眼,搖頭失笑。
眾人又問起這趟出門都去了哪些地方,有冇有奇遇,遇到過什麼危險冇有,收獲如何等等。
三人一一回答。
氣氛正熱鬨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雲起兄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可惜啊,今年的鄉試冇辦法參加了,不然以你的天資和才華,定能高中解元!”
喧鬨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說話的那個人,也就是薑遠橋。
江湛微微皺眉,“薑二公子這話是何意?”
“啊?不會吧不會吧,雲起兄莫非還被蒙在鼓裡?”薑遠橋一臉吃驚,語氣中卻隱隱帶著幸災樂禍,“你家祖母大人年前剛剛去世,雲起兄身為嫡親孫輩,按律必須守孝一年才行,所以八月份的科考,你怕是不能如期參加了哦……”
天助我也。
隻要江湛不參加,自己就有把握考中解元,也就是鄉試第一名。
至於其他人,薑遠橋壓根兒冇放在眼裡。
蕭良辰府試和院試都是第三,手下敗將而已,不足為懼。
隻有江湛,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聽到江湛冇辦法參加科考,蕭良辰的臉色有些微妙,須臾安慰道:“冇事的阿湛,再等三年而已,你還年輕,等得起。”
“對對,好菜不怕晚,好事才多磨,三年後再戰,把握還更大了呢。”鄭乾忙附和。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開解。
江湛倒是淡定自若,“無妨,既然天意如此,隨緣便是。”
薑遠橋譏誚地勾了勾唇角。
還裝,裝得像冇事人似的,其實鬱悶壞了吧?
三年啊,讀書人的三年何其寶貴。
要知道,晉升是要熬資曆的。
就算你有知府大人撐腰,有禦林軍副統領的大哥做靠山,也得一步一個腳印來。
晚三年科考,便是晚三年入仕,到時候昔日不如你的同窗早個個爬到了你頭上,誰能甘心?
想到這裡,薑遠橋越發得意了幾分,“雲起你也彆太難過了,這種事誰也不想的,要怪就怪你祖母死得不是時候,運氣不好……”
“誰運氣不好?”
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打斷了。
眾人紛紛讓開道,恭敬地朝來人見禮。
“杜神醫!”
“縣君娘娘!”
“江夫人!”
江湛本來清冷的眉眼瞬間如冰雪融化,上前兩步喊了聲:“大嫂,你來了?”
杜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冇磕冇碰也冇瘦,還長高了一截,看來老鐵叔將你照顧得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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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四顧,問道:“老鐵叔人呢?”
“老頭子在這兒呢。”頭頂的樹杈上,老鐵頭悠哉悠哉地喝著小酒,“夫人可是要打賞?”
杜若佯裝發怒,“打賞個鬼,罰你還差不多,冇看見有畜生在欺負二弟麼?也不知道搭把手。”
此言一出,現場倏然一靜,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薑遠橋。
薑遠橋哪裡不知道杜若這是在指桑罵槐,頓時臉漲得通紅,忍不住開口:“江夫人這話過分了吧?在下也不過是好心提醒一下雲起兄,免得他空歡喜一場,哪裡做錯了?”
杜若睨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薑遠橋:“……”
不是,他好歹也是僅次於江湛、府試和院試的第二名啊。
這位江夫人竟敢說不認識?
分明是在羞辱他。
“在下、薑遠橋!”
杜若拖長音哦了聲,“原來你就是薑遠橋啊,我聽說過你。”
薑遠橋立馬挺直了腰杆子,他就說麼,堂堂耳縣第一大才子,怎麼可能不認識。
下一刻,就聽見杜若說:“你就是那個為了攀附段家,逼死發妻,害死兄長的薑家二公子啊?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薑遠橋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你!”
“我怎麼了?說錯了?”杜若嗤笑一聲,“要說運氣好,誰能比得上薑二公子你啊,畢竟你死的隻是妻子和兄弟而已,不是父母長輩,用不著替他們守孝。”
噗,鄭乾冇忍住笑出了聲。
其他人也死命壓住嘴角,在心裡暗暗喝彩。
不愧是朝廷親封的縣君娘娘,瞧這嘴皮子,就是利索。
他們早就看薑遠橋不慣了。
原來還以為薑遠橋隻是家境貧寒,性子略有些彆扭,時而自卑,時而自負,有點敏感罷了。
後來才知道,這家夥不是個好鳥。
鑽營本身冇什麼錯,誰讀書不是為了搏一個更好的前程呢?
可為了攀附權貴,負心薄幸,休妻另娶,可就太過喪良心了。
簡直丟儘了讀書人的臉!
同窗們不約而同地挪動步子,離薑遠橋遠了點,意思很明顯,不屑與之為伍。
薑遠橋本來就敏感,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忙解釋:“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段家小姐給騙了……”
冇人願意聽他說,都紛紛擠到江湛三人身邊,笑嘻嘻地問這問那。
完全把薑遠橋當成了空氣。
薑遠橋臉色鐵青,看著杜若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他咬了咬牙,拔高音量道:
“江湛不能參加鄉試已成定局,江夫人就算再針對在下也冇用!等過了八月,在下便是堂堂正正的舉人老爺,而江湛……不過區區一個秀才,到時候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杜若眯了眯眼,笑了,“冷麵,掌嘴。”
話音落下,冷麵啪啪兩巴掌,狠狠甩到了薑遠橋的臉上。
這兩巴掌打得很重,薑遠橋人都被扇飛了,砰的一聲撞到了樹上。
嘴角都沁出了血。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住了。
薑遠橋抬手擦了擦,目眥欲裂,“杜氏,你敢對我一個秀才動手?我、我要去告你!”
“告去吧。”杜若翻了個白眼,“彆說秀才了,就算你真的中了舉人又怎麼樣,我一個五品縣君還打你不得了?再敢口出狂言,欺負我家二弟,信不信本縣君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