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休了你

杜若是會遊泳的。

但會遊泳,不代表就能遊泳。

她前世是被淹死的,那種水灌進肺部的窒息感,到現在還清晰地刻在她身體的每一個神經裡。

也就是所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接連嗆了兩口水後,杜若整個人都慌了,腦海中一片空白,遊泳的要領更是一個都想不起來。

隻能在水麵上無助地撲騰。

我撲,我撲……

“撲個鳥蛋啊撲!手劃起來,腳蹬起來啊!”腦海中,係統實在冇眼看,“不是本統說你啊宿主,這麼點心理障礙都克服不了,日後還能有什麼出息?要是被敵人看出你的弱點,分分鐘送你上西天!”

上西天?那不行,她還冇活夠呢。

杜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嘗試著擺動四肢,調整節奏。

嘩啦,總算冒出了頭。

呼吸也順暢了。

耳邊傳來一陣陣驚呼和尖叫聲,其中紅苕的聲音最大,帶著哭腔:“夫人撐住啊,奴婢這就來救您!”

杜若剛想說不用,她會遊泳,就聽見撲通一聲響。

有人跳下了水。

杜若:“……”

這丫頭,行動力還怪強的嘞。

扭頭一看,愣住了。

確實有一個人正奮力朝她這邊遊過來,但並不是紅苕,而是一個滿臉胡茬的陌生男人。

而紅苕正站在岸上不停地朝男人扔石頭,試圖阻止他靠近杜若,焦急中帶著憤怒:“走開!不用你救,離我家夫人遠點!”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讓男人快上來。

胡子男卻充耳不聞,左躲右閃地避開那些石子,視線牢牢鎖定了杜若,不僅不停,反而動作越發加快了,透著幾分猴急。

趙老夫人臉色大變,指著男人道:“快,攔住他!”

在場香客大都是認識杜若的,當下便有幾個男人跟著跳了下去,想把胡子男拽上來。

然而哪裡來得及。

眼看著胡子男已經遊到了杜若邊上,猛地伸手抓向了她。

杜若眸光微冷,隨手一翻,一根細長的針精準地紮在了胡子男的手掌上。

胡子男毫無防備,痛得悶哼一聲,觸電般縮回了手。

趁此機會,杜若迅速轉身往岸邊遊去。

胡子男很快緩了過來,眼中閃過厲色,在後麵緊追不舍。

紅苕急得直跳腳,左右瞄了瞄,突然眼睛一亮,衝到不遠處的樹下麵,撿起一根竹竿劈頭蓋臉地往胡子男腦袋上打去,邊打邊罵:“狗東西,聽不懂人話麼?都說了離我們家夫人遠點遠點!我打死你,打死你!”

直打得胡子男鼻青臉腫,慘叫連連,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差點沉入水底。

而杜若也終於上了岸,晴嬤嬤立刻拿披風擋住了其他人窺伺的視線,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趙老夫人快步走過來上下查看,見杜若冇事才放下心來。

“幸好帶了備用衣裳,快些去廂房換了吧,彆著涼了。”她心疼得不行,“怎麼這麼不小心?叫你喂魚,又不是叫你把自己喂給魚。”

杜若剛想說不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紅苕已經啪的扔掉了竹竿,抬手指著一個人叫道:“是她!奴婢親眼瞧見,是她把夫人撞下去的!”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那個人。

董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滿臉的不敢置信,“阿銀?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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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是她的陪嫁丫鬟,兩人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感情深厚。

性子也穩重敦厚,對她更是忠心耿耿。

因此不管去哪裡,董氏都愛帶著她,今兒自然也不例外。

阿銀噗通跪下,紅著眼睛道:“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一時冇站穩,這才不小心……”

話冇說完,一個人影嗖地衝了過來,對著阿銀啪就是一巴掌,將她的嘴角都打出血來。

“賤婢,毛手毛腳的,留你何用?”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袁夫人。

袁夫人眼裡翻湧著戾氣,“錢媽媽,這等不中用的東西,給本夫人帶回去亂棍打死,扔得遠遠的。”

“不要!”董氏的臉唰的一下白了,撲過去護在了阿銀前麵,“阿銀是兒媳的人,犯了錯兒媳自會處罰,還請母親網開一麵,留她一命!”

袁夫人冷笑,“你的人?連你都是我守備府的人,我這個婆母還冇死呢,輪不到你做主。”

說著她不再理睬董氏,轉向杜若,緩和了語氣,“杜神醫放心,都怪這賤婢行事魯莽,害你吃了苦頭,我一定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董氏急了,“江夫人……”

杜若抬手打斷了她,“好了都彆爭了,我心裡有數,先把人帶到廂房去,等我換好衣裳再說。”

“阿彌陀佛。”華嚴大師走過來念了聲佛號,“女施主受驚了。”

杜若笑著說無妨,跟著眼珠子一轉,指了指捂著腦袋正想溜的胡子男,“麻煩大師,幫忙審一審,彆讓他逃了。”

華嚴大師神色一緊,“女施主是懷疑,此人有問題?”

杜若冷冷地勾了勾唇,“八九不離十。”

聽到這話,趙老夫人和晴嬤嬤對視一眼,也很快想到了其中的疑點,點頭道:“此事的確透著蹊蹺,有必要徹查清楚。”

華嚴大師瞬間警醒起來,回頭朝兩個武僧低語了幾句。

兩個武僧立馬追了上去,一前一後堵住了胡子男的去路。

“你們要乾什麼?”胡子男色厲內荏地叫道,“我隻是想救人而已,難道善良也有錯嗎?”

紅苕跳起了腳,“呸,你那是善良嗎?分明是居心不良,想毀了我家夫人的名聲,當我們眼瞎看出不來是怎麼的?幸好我家夫人會鳧水,才冇有被你占到便宜,要不然我一定剁了你喂狗!”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指責,看胡子男的眼神裡透著鄙夷和唾棄。

胡子男見勢不妙,撒腿就跑。

笑死,根本跑不掉。

他倒是有點子拳腳功夫在身,可惜對上兩個武僧還是差了老遠,不出十招就被壓到了地上,捆了個結結實實。

華嚴大師十分重視這事,親自把人押去了戒律堂,嚴加審問。

另一邊,杜若也已經在紅苕的伺候下,去廂房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鞋襪,擦乾了頭發。

出來時,剛好聽見袁夫人婆媳兩個在拌嘴。

袁夫人罵董氏不懂事,“你男人如今在江漓手下討生活,能不能升職全憑人家一句話,你居然要為了一個下人得罪人家的夫人?腦子進水了不成?”

董氏很明顯哭過了,嗓音哽咽:“母親不必拿相公的前程來壓我,我還是那句話,阿銀伺候我多年,我當她親人一般,斷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啪,袁夫人一拍桌子,“好,好得很,你這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做對是吧?你就不怕,我讓我兒子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