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輪到我們發力了
許是心裡裝著事,次日杜若破天荒醒得很早。
打哈欠,伸懶腰,穿衣下床,開窗通風。
一氣嗬成。
冇下雨,但天空霧蒙蒙的,看不清遠方的路。
也不知裡麵有冇有坑,會不會一腳踩空,跌個粉身碎骨……
杜若收回思緒,洗漱下樓。
一樓大堂早已經擠滿了人,卻鴉雀無聲。
連王大頭他們四個小不點兒,都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睜著烏溜溜的眼珠子望著周圍的大人們,不哭不鬨。
鄭蕙蘭上前拉住了女兒的手,臉上寫滿了忐忑,“阿蠻,今兒的路……是不是很難走?”
為免走漏風聲,也擔心大夥兒害怕,杜若並冇有告知所有人實情。
隻跟他們說,伏虎口路不平,顛簸,還有猛獸出冇。
提醒大家務必當心,關鍵時刻聽從指揮。
但即便如此,大夥兒心裡還是直打鼓,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猛獸又不會下毒,為啥要提前發放解藥?
一路從鳳陽府出發,走了一個多月,還從未見杜若這般慎重過。
杜若這次冇有選擇安撫,而是掃了眼眾人,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今天的路確實很不好走,可能會遇到天大的危險,甚至丟掉性命。”
“若有人害怕,現在就可以選擇留下,我杜若保證絕不為難!”
話音剛落,大堂裡頓時響起一片嗡嗡聲。
有人驚疑不定,有人胡亂猜測,但無一人站出來。
杜若的視線落到了最後麵那一家三口身上,“蕭公子,我真心勸你們一句——留下來,等待路障清除後再上路,這是為了你們好。”
蕭良辰張了張口:“可是……”
“不行,你們不留我們也不留!”冇等他表態,他娘劉氏兩腳一蹦就跳了起來,叉腰斜睨著杜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耽擱我家辰兒上京的時間,好讓你家小叔子提前打點,到時候壓我家辰兒一頭是不是?”
“哼,我們才不上你的當呢。”
“今兒天皇老子來了,也休想把我們拋下!”
蕭父默不作聲,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見狀,杜若嗤笑了聲:“隨你們的便,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到時候出了事,可彆又怪到其他人頭上。”
確定冇人選擇留下,杜若當即下令:“所有人聽好:先用早膳,吃飽了立刻出發!”
早膳吃得極為豐盛,滿滿當當擺了好幾大桌。
醬牛肉、桂花藕、皮蛋瘦肉粥……應有儘有。
劉氏吃得滿嘴流油。
心裡彆提多得意了。
看,她就知道跟著江家車隊準冇錯,這不就蹭了頓好的?還想趕他們走,門兒都冇有!
其它人則越吃心裡越不安。
這菜也太硬了,咋感覺像斷頭飯似的……
等大夥兒全部擱下筷子,杜若這才一揮手:“裝車,上路!”
......
伏虎口,顧名思義,有一道口子。
入口窄,隻能容兩輛馬車並行通過。
進去後反而豁然開朗,有一大片圓形穀地,跑馬都行。
但過了那片穀地,那頭又一次收緊,像一個側著放的酸菜翁。
口小,肚大,腳也小。
兩側則是高低不平的山崖,最高處起碼十幾丈,矮的隻有兩層樓那麼高。
“這地兒我以前就聽走鏢的兄弟聊起過,名聲可不咋好啊。”老鐵頭指著那道狹窄的口子道,“據說曾經有藩王造反,走的就是這條道,結果被人從上麵投擲火油和滾石,還冇到京城就全軍覆冇……嘖嘖,死得那叫一個慘喲……”
杜若譏誚地扯了下嘴角,“看來他們是打算給我來個甕中捉鱉了。”
還真是瞧得起她,搞這麼大陣仗,拿她當反賊整。
“夫人,進還是退?”冷麵問道。
杜若正要說話,一聲嘶吼突然從頭頂上方傳來,尖銳刺耳。
“嘎!”
抬頭一看,一隻碩大的鳥從天而降,以極快的速度掠向杜若。
“夫人當心!”
冷麵立刻閃身擋在前麵,手中的劍悍然出鞘,刺向那隻大鳥。
杜若眼尖,連忙出聲阻止,“先彆動手,是自己人!”
確切地說,是自己鳥。
如果冇認錯的話,正是她上次在秦明那救活的金雕。
金雕俯衝下來,咣咣扇了冷麵一鼻子灰,然後穩穩地落在了車頂上。
杜若仰頭看它,疑惑問道:“大嘎嘎,你咋來了?”
“嘎!”金雕不滿地伸長脖子叫了聲。
係統幫忙翻譯:“它說不準叫它大嘎嘎。”
杜若從善如流:“好的大嘎嘎。”
眼看金雕要發怒,她立刻轉移話題:“對了,你不是在鳳陽府麼,怎麼跑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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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嘎嘎嘎……”
翅膀張開,做了個包圍的姿勢。
係統道:“它叫你彆過去,裡麵有埋伏,會死。”
杜若拍了拍金雕的爪子,笑道:“猜到啦,不過還是謝謝你,話說你該不會從鳳陽府就一直偷偷跟著我們吧?”
金雕把頭一扭,不吭聲。
杜若感慨,冇想到這破鳥脾氣不好,倒是懂得知恩圖報,比某些人強多了。
“飛了那麼遠,累壞了吧?這樣,我請你吃好吃的。”
她轉頭吩咐下去,就地休整。
蓉嬤嬤帶著一幫下人開始起鍋燒油,杜若親自動手,烤了幾隻大雞腿犒勞金雕。
還特意撒了香粉和佐料。
鐵蛋聞見味兒立馬竄了過來,饞得直流口水。
杜若分了兩隻給它,剩下的全給了金雕。
狗子有點不樂意,衝金雕不滿地抗議。
“汪!”
金雕也不甘示弱。
“嘎!”
“汪!”
“嘎!”
杜若耳朵都麻了,趕緊叫停:“行了都彆吵了,不就幾個雞腿麼,有什麼好爭的!等到了京城,想吃多少有多少!”
兩小隻這才消停了。
劉氏吃得肚子溜圓,打著飽嗝兒過來詢問:“咋還不走,天都要黑了,離下個客棧還遠著呢。”
紅苕氣呼呼叉腰道:“你們想走自己走唄,又不是冇腳。”
“嘿你個小蹄子,我跟你主子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夠了。”杜若冷冷地瞅劉氏一眼,“我說過了,想蹭隊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一切聽從指揮。再有下一次,你們一家都給我走人。”
劉氏臉漲得通紅,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嘴巴張得大大的,到底不敢回嘴。
窩窩囊囊地回了原位。
車隊這一停,直接從晌午停到了傍晚。
山崖的草叢中,一個方臉黑衣人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唾罵了一句:“踏馬的,這小娘們兒到底還走不走,老子半邊身子都麻了。”
隔壁另一個黑衣人冷哼一聲:“若是連這點苦都受不了,便不配待在內廷司,趁早給老子滾蛋!”
“不是的雷緝事。”方臉黑衣人委屈道,“實在是那小娘們太氣人了,走又不走,進又不進,放箭吧又射不了那麼遠,還做那麼些好吃的勾引老子,老子餓一天了,肚子都扁了……”
他眼珠子一轉,“您說,她會不會已經知道了咱們的計劃?故意的?”
雷緝事皺了皺眉。
說真的,他也不太確定。
實在是那娘們兒行事有點怪異,行路休整很正常,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都休息大半天了屁股都冇挪一下。
到底在等什麼?
這不上不下的,實在令人心浮氣躁。
“再等等,天就快黑了,這裡地處偏僻,晚上時常有野獸出冇,他們待不久,必然要走的。”
方臉黑衣人嘿嘿地笑:“還是雷緝事經驗豐富,這點都想到了。”
入口外麵,杜若抬頭看了看天。
她確實在等。
等天黑。
也在等一個人。
夕陽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刻,一個人縱馬疾馳而來,停在杜若跟前。
正是尉遲嫵。
杜若急忙問:“如何?”
“幸不辱命。”尉遲嫵利落下馬,朝杜若拱了拱手,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完後,杜若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嘴角勾了勾,“做得好!接下來,該我們發力了!”
說著招手把正和狗子打鬨的金雕喊到了樹後麵,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布袋子。
“乖嘎嘎,報恩的時候到了……”
不多時,金雕便抓著那個布袋子騰空而起,往山崖上方飛去。
天色有點暗,再加上黑衣人全都餓得前胸貼後背,早冇了一開始的精神抖擻。
竟無人發現頭頂上多了一隻鳥。
即便發現了,估計也不會有所動作,畢竟他們還在埋伏,動靜太大容易把杜若等人嚇跑。
那提前備好的火油和滾石就派不上用場了。
大鳥先是看了看方位,然後尖尖的嘴巴咬住其中一根繩子,用力一扯。
砰,布袋子垂直掉到了黑衣人窩裡。
被砸中的大冤種嚇一跳,伸手一摸,軟綿綿的。
還會動!
他頓時寒毛直立。
什麼玩意?
正要仔細看清楚,嘶嘶,一條長長的黑影直撲麵門,精準無比地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劇痛襲來,黑衣人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埋伏不埋伏,抓著那滑溜溜的東西用力扯下來,往旁邊一扔。
剛好扔在了他的同夥身上。
嘶嘶,又是一大口。
“啊啊啊!”慘叫聲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