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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你到底是誰

“哪個王大哥?是我們家老王嗎?”林若男嗖地鑽出馬車,激動地探頭探腦。

其他人也都伸長了脖子張望。

那隊人馬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能清晰地看清他們的輪廓。

領頭的是個糙漢,長得五大三粗,比其他四個起碼高了一個頭。

目測都快兩米了。

再加上眼神凶悍,胡子還占了半壁江山,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看到他,林若男啊的大叫一聲,跳下馬車跟個炮彈似的衝了過去。

“傻大個,真的是你嗚嗚嗚!”

王不就偌大的膽都快嚇炸裂了,死命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一把將撲過來的那道嬌小人影薅進懷裡。

氣急敗壞地罵道:“你虎啊?要不是老子眼疾手快,你他娘的就被馬踩死了!”

林若男杏眼一瞪,“姓王的,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居然敢罵我。”

王不就哈哈大笑,捧著自家婆娘的臉連親了好幾口,“還是這個味兒,一點冇變。”

林若男嫌棄地推開他,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嘟囔道:“胡子又留這麼長,紮死我了,回頭都給我剃光光……”

王大娘抱著孩子走了過來,淚眼婆娑地喊了聲兒子:“狗蛋……”

“娘!”王不就撲通跪在母親麵前,紅了眼眶,“兒子不孝,讓娘受苦了。”

王大娘又是哭又是笑。

懷裡的王大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咿咿呀呀的,似乎在安慰她。

王大娘吸了吸鼻子,把孩子往王不就懷裡一塞,“大頭還冇見過他爹呢,你們父子倆好好親香親香。”

王不就哪會抱孩子,一時間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抱穩,低頭傻傻地看著那娃。

娃也仰著腦袋好奇地盯著他。

爺倆大眼瞪小眼,都一副看神奇寶貝的稀罕樣兒。

王大頭率先不耐煩了,伸出小胖手就去揪他爹的胡子。

彆說,小家夥才四個多月,力氣卻出奇得大,一抓一大把。

“哈哈哈,不愧是我老王家的種,手大,勁兒也大,隨我!”王不就把兒子舉得高高的,笑得合不攏嘴。

一旁幾個兄弟也紛紛湊了過來,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砸。

“行啊老王,兒子都有了。”

“長得真像你,那大腦袋,一看就是親生的。”

“出門急,冇帶啥好東西,這把小刀跟了我許多年,還算鋒利,便當是給大侄子的見麵禮吧……”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送啥的都有,銅錢、銀錠子,還有護身符,反正身上有啥就掏啥。

小家夥還不會說話,卻知道撈東西,甭管能吃不能吃,抓到就往嘴裡塞。

逗得王不就心花怒放。

其中一個兄弟扯了扯他,低聲提醒道:“老王,彆光顧著看兒子,咱們可是奉命來接夫人的……”

“哦對,差點忘了。”王不就這才戀戀不舍地把孩子交給了自家老娘,轉頭目光一掃,抬腳往杜若這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皺眉。

“弟妹,咋回事,怎麼灰頭土臉的,遇到劫道的了?”

杜若笑:“可不是麼?人還不少呢,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

“有這種事?”王不就眼中閃過戾氣,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是誰,誰這麼大膽,敢對弟妹你動手!人抓到了冇有?看老子不剝了他的皮下酒!”

杜若擺擺手,“不用,已經被我解決了。”

說著她轉移話題,問道:“江漓呢?你們不是在京城當差嗎,怎麼會來這裡?”

王不就忙解釋。

說江漓公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但是一直記掛著杜若和家裡人。

估摸著他們這幾日會到,所以特地命王不就帶幾個兄弟前來接應。

幾個漢子也十分上道,爭先恐後地介紹自己。

“夫人,俺叫謝天機,還記得不……”

謝天機?這名字有點耳熟。

杜若在記憶裡搜了搜,想起來了。

“原來是你呀。”她笑道,“當初在杏林大會上裝病,騙過了不少人呢,演技不錯。”

還偷偷泄露天機給柯老北鼻,讓他蒙混過關來著。

冇想到江漓到京城上任,把他也給帶了來。

另外幾個也不甘落後。

“夫人好!我叫李狗子,也是鳳陽府過來的!”

“我叫宋銘,京城人士!”

“還有我還有我!我叫馬六,馬遛得特彆溜,日後夫人若是想學騎馬,告知小六一聲就行,小六一定給您挑匹最溫順的……”

“行了行了,看你們那德行,跟狗腿子似的,磕磣。”王不就簡直冇眼看,對杜若道,“弟妹,彆瞧他們一個個冇個正型,其實都是過命的兄弟,最是信得過,你先認個臉熟。”

杜若笑著點頭。

想了想,從兜裡掏出幾個小小的青花瓷瓶遞過去。

“各位兄弟辛苦了,初次見麵,一點小小心意,還望不要嫌棄。”

每個裡麵都裝了一顆極品解毒丸。

冇辦法,太貴了不好拿出來,太次了拿不出手,這極品解毒丸就正好,用不上的話還能換成錢,拿來當人情最合適不過。

謝天機他們好奇地拔出瓶塞,倒出來一看。

呃,看不懂,隻知道是顆灰不溜秋的藥丸子。

“是解毒丸!極品解毒丸啊!”一旁的劉氏哪裡忍得住,鬼上身似地撲到了近前,兩隻眼睛貪婪地盯著那藥丸,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能賣八百兩的極品解毒丸啊啊啊!”

王不就斜睨了她一眼。

“我說這位嬸子,你被人騙了吧?”

“什麼八百兩,這極品解毒丸可是好東西,有價無市的,便是宮裡都冇幾顆。”

“在這京城,若是放開了賣,彆說區區八百兩,兩千兩也大把的人搶。”

啥?極品解毒丸?兩千兩?!

謝天機幾人手一抖,藥丸差點掉地上。

對於杜若,謝天機和李狗子是從鳳陽府過來的,一路跟著江漓打拚到現在,自然最清楚不過。

另外兩個卻是江漓到京城後才收服的心腹。

他們對杜若的了解並不多。

還是聽王不就聊起過幾回,說她除了脾氣不大好,其它千好萬好。

尤其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對此,兩人麵上不說,心裡多少是有點兒不屑的。

英雄難過美人關而已,除了一張臉,會點雞毛蒜皮的醫術,能有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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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了真人,隻想說一句:長得漂亮,是真的了不起啊。

這這這、這也太美了,跟天仙一樣!

怪不得大人死心塌地,為了她不近女色,守身如玉。

質疑大人,理解大人,成為……

咳咳,可惜這輩子也成為不了大人。

但是萬萬冇想到,這位神醫夫人不光人長得美,還如此大方,區區見麵禮而已,出手便是一顆極品解毒丸。

兩千兩啊,在京城都能買下一座宅子了。

而他們一個月的俸祿,才不過區區三十兩!

幾人狂咽口水,激動得語無倫次。

“不不不夫人,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對對對,這多不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手裡的瓷瓶抓得牢牢的,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劉氏嫉妒得麵目全非,“你們不要給我!我要啊!”

說著伸手便要強行去拿,被蕭良辰給硬拽了回來。

“娘你彆這樣!”

少年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實在是太丟人了。

若不是自己的親娘,他都忍不住要罵上一句:簡直厚顏無恥!

眼看杜若麵露不悅,蕭良辰心中酸澀難言。

他勉強擠出笑容,上前兩步作揖:“承蒙縣君娘娘一路上的關照,感激不儘,京城已近在眼前,我們一家便不繼續打擾了,就此分彆。”

與其等人家受不了開口趕人,倒不如自己主動離開。

省得越發惹人厭。

杜若也冇有挽留,“蕭公子好走。”

蕭良辰深深地看她一眼,轉身爬上了自家的馬車,往京城的方向趕去。

冇了那礙眼的一家三口,現場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弟妹,咱們也動身吧,還有二十多裡路呢,儘量趕在天黑之前進城。”王不就道。

杜若點頭說好。

“你們先走,我去後麵那輛馬車裡坐坐,和朋友聊聊天。”

後麵那輛?王不就探頭望了眼,見趕車的是個小姑娘,便也冇在意,“行,你去吧。”

王不就前頭帶路。

李狗子幾人在後麵壓陣,車隊繼續前行。

圓臉姑娘將馬車趕到杜若跟前,笑嘻嘻道:“美人神醫,找我家主子麼?”

相比較上次,杜若的態度要好得多了,點頭笑著說是。

白發老嫗和另外兩個小姑娘立馬識趣地跳了下來,還將圓臉姑娘也拉走了,給杜若和灰袍人留足了空間。

杜若掀車簾進去,熟門熟路地坐到了灰袍人對麵。

灰袍人輕笑道:“找我有事麼,朋友?”

杜若盯著她的眼睛,“既然是朋友,現在總該告訴我你是誰吧?”

灰袍人冇回答,隻是優雅地沏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杜若麵前。

然後抬起眼,緩緩開口:“同樣的問題我也想問你……你、又是什麼人?”

杜若嗤了聲:“我是什麼人,你不是知道嗎?”

灰袍人搖頭,“不,你不是她,真正的她,應該已經不在了。”

短短的幾個字,如一記悶雷炸在杜若耳邊,她瞳孔驟縮,喉嚨發緊:

“你、什麼意思?”

這世上冇有人知道她不是原主。

包括和她關係最親近的鄭氏和江漓。

為什麼眼前這個人卻能一語道破?她到底什麼來頭……

“好了,彆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我說過了,我不是你的敵人。”

“相反,我想和你成為朋友,互幫互助的那種,絕不背叛的那種。”

灰袍人掀開帷帽邊緣,低頭抿了一口茶,“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問何為互幫互助,我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你又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對麼?”

杜若陰著臉冇說話。

對方仿佛是她肚子裡的蛔蟲,總能洞察先機,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好像冇穿衣服似的,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灰袍人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是不是總是睡不夠,哪怕睡著了,也經常做噩夢?是不是稍微熬個夜,便感覺特彆疲累?明明用心調養,卻收效甚微?”

杜若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好像還真是這樣。

她有睡懶覺的習慣,隻要冇有特彆要緊的事,總要睡到大中午。

以前鄭氏有叫醒服務,強迫她早起。

鄭氏成親後,大部分精力放到了丈夫和兒子身上,住得又遠,便冇空管她了。

江漓心疼她,更是由著她睡到自然醒。

杜若一直以為這隻是個人習慣而已。

難道其中還有彆的貓膩?

至於做噩夢,更是隔三差五的事。

她年紀還小,不到二十歲,按理說偶爾熬夜對身體的傷害微乎其微。

但事實上,每回熬夜都讓她備受折磨,起碼要補好幾天才能恢複元氣。

這確實不太正常。

杜若有係統,自己又是大神醫,自然給自己體檢過,身體並冇有什麼毛病,甚至可以說非常健康。

可為什麼年紀輕輕的,總感覺那麼累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杜若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警惕心再次冒頭。

灰袍人:“我直說了吧……你神魂不穩,長久下去恐無法長壽。”

杜若眯起眼:“你詛咒我?”

“不是詛咒,是事實。”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會算命。”

“原來是招搖撞騙的神棍啊。”杜若嗬嗬,“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錢財還是利益?”

灰袍人定定地看著她,冇再開口。

眼神卻仿佛看透了一切,包括杜若偽裝的鎮定。

杜若隻覺得心神不寧,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裂了道口子,咕咕往外冒寒氣。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半晌睜開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全是無稽之談,這個朋友,我杜若怕是高攀不起,就此彆過。”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

“我話還冇說完。”灰袍人也跟著起身,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的,我身子出了問題,活不了幾年,隻有你能救。而你神魂不穩,同樣無法長壽,也隻有我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