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他家媳婦兒!
目送獄嗇夫被獄卒擁簇離去,庸伯臉上的笑迅速退去,鄉野之人就是粗鄙!若非衛國滅亡,鄴氏敗落,公子何故娶鄭氏之女,受這檔子鳥氣!
……
鄭愛娥無精打采躺在席上,今天的昏禮吸乾了她一身精氣。
無聊掃視室內,十分古樸的夯土房,一張坍塌的床,三隻木箱,一張席一張小幾,一盞燈,然後冇了。
其中兩隻木箱還是她的嫁妝。
屋子比原身的閨房還大兩倍有餘,但居然就這點東西,想到新婚丈夫家底豐厚又才剛搬來,她估摸著應該是還有家當冇置辦完。
說到新婚丈夫,鄭愛娥想到另一個頭疼的問題,待會要洞房怎麼辦?
或許是她比古代人還要保守,反正鄭愛娥不能接受和一個剛見過麵的陌生人釀釀醬醬的,即便那個人是天仙。
她哭喪著臉崩潰捶地,不小心把席子捶了個兩個大洞,連帶底下的地麵都陷進去兩個土坑。
她僵硬地直起身,看著自己的罪魁禍手更崩潰了,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敲門聲,“夫人,老奴有事稟報。”
鄭愛娥心下一緊,左掃右掃,屋裡陳設少得可憐,最終把小幾搬去擋住,但小幾底下是空的,低頭一掃就看到了,她便跪坐在小幾前擋住。
“進來吧。”
其實她心裡有點奇異,電視劇裡那些穿越女哪個不是住高門大院,金玉滿堂,而她竟然住土屋,陪嫁裡麵也隻有一支玉笄,而且成色渾濁。
可能是她冇有女主命吧。
庸伯進來,掃了一眼床榻的方向,便規矩垂眸:“監門落鎖不便再去找匠戶,今夜請您移居客室。待明日老奴再去找匠人購置物什。”
他忍不住納罕,陶氏不是在十裡八鄉號稱質量極佳嘛?怎麼才用一日就塌了?
有睡的地方鄭愛娥很開心,馬上要站起,但突然想到什麼她屁股又穩穩落下,答道:“我知道了。”
庸伯站了許久,都不見前麵有動靜,不禁皺眉,“待會老奴將新室拾掇一番,會起些灰煙,還請您先行移步客室。”
鄭愛娥擰著手指麵容扭曲,屁股抵著坑洞,她是不想走嗎?
她微笑:“庸伯你先下去,我……將行李收拾一下。”
庸伯恍然大悟點頭,或許有些是私家物,不好叫仆人知道。
等人走了,鄭愛娥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她人一走,保準被看到這兩個大洞,到時候要怎麼跟人解釋?
她不知道?可她一直待在新室冇出門。
如實相告?怕不是以為她瘋了,或者上報她被鬼祟附體。
鄭愛娥唉聲歎氣愁的不行,都準備破罐子破摔了,忽然靈光一閃。
……
一燈如豆,照得室內昏黃,土牆規整平坦,散發著古樸自然的味道。
鄴良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深衣就回了偏室,這裡平日是他讀書的地方,非他許可任何人都不能進。
他跽坐垂眸,視線投視在簡牘上,這是一張關於大鄢律法的書簡,可他的目光從未移動過,怔忪著,飄往記憶深處。
那晚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但整個新鄉火光漫天,比每一個白天都要透亮,從王宮到庶民的棚屋全是絕望的哭嚎,鄢寇在大肆奸笑,刀尖發著駭人的冷光,一寸寸往下滴血。
昔日輝煌蔽天的相國府瞬間傾覆,他拉住四下逃竄的僮仆,透過汪洋的火海看到,大父在房梁下飄蕩。
身體枯瘦,像絲帛一樣單薄。
手中書簡倏然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音,一下子將鄴良的思緒拉回現實,卷好簡牘疊放在小幾一側,他薄唇抿直成一線。
今日新婚,於情於理他都不該獨處一室,冷落鄭女。
鄴良起身往屋外去,忽地腳步頓住,他回首,油燈啪啦爆出火光,偏室兩麵牆都堆滿了簡牘,有關農事的,律法的,經貿的……各式各樣,不勝枚舉。
可再也冇有一張屬於衛國。
第2章洞房
目送新婦抱著衣物往客室去,老仆才進新室料理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