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她眼皮子淺,一個奴隸就高興成這樣?卻忍不住薄唇微彎,擦拭發絲的動作未停,漆黑的眸中漾出淺淺笑意。
春爻先前生出的幾分不安漸漸褪去,變得茫茫然,她頭回見到這樣的主家。
她原是舊趙大族的奴隸,有些手藝留在族中大婦身邊梳頭,前日才輾轉到駔儈手裡,以為最快也要半月才能遇到新主人,卻聽駔儈私下說,早就有人跟他重金訂下了梳頭婢。
昨兒遞了消息,但今天下了場大雨,路麵不好走,這些貴人喜愛潔淨、厭惡汙穢,原以為新主人要晚些到,冇想到他竟冒雨來了。
地麵泥濘濕滑,他們走的狼狽,好幾次差點摔了,可買她的主君,為此弄得滿身泥水的貴公子,這刻卻輕描淡寫與他妻子說‘順道’。
回憶起路上對方的吩咐,主君說要她好生看住夫人,時刻叮囑夫人舉止端莊,註意身份,多與她說大族婦人如何溫良柔順、持家有方的。
可她看主君回家,夫人隻隨手遞了帕子來,主君就熟練清理己身,並不覺得不妥,細節也是千叮嚀萬囑咐,還對夫人笑得那般好看。
似乎並不討厭夫人的不賢惠,有冇有尊奉主君。
“餓了嗎?”鄭愛娥打斷春爻的思緒,明眸洋溢著喜悅,圍著對方打轉,一身粗布短褐長褲,還破洞漏風,沾了不少泥水,人冷得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看她。
聞言,春爻忙擺頭:“勞夫人費心,奴婢不餓。”實際上她腹中乾癟,一天一夜冇有進食了,但哪有奴隸剛來主人家裡就要吃要喝的?上一個目無尊卑的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那你帶換洗衣裳了嗎?”
春爻不明所以,茫然:“……不曾?”這是要給她發新衣?也是,大族的奴隸象征臉麵,需要顧及好。衛家看起來雖非大戶之家,但也絕對稱得上富裕。
鄭愛娥拉她進新室,“我給你找身衣裳。”
鄴良牽起的唇角徹底拉下,臉色頓時鐵青,她的夫君還站在這裡,她就扔下他帶著一個奴婢跑了?
他感覺十分莫名,且不說這梳頭婢是他買回的,就論鄭氏這番作為,莫不是覺得一個奴婢還比他更重要?
心頭翻江倒海,但他不能去質問她,太掉價了。
終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庸伯正端著茶過來,見狀蹙眉沉思,公子這段時間性子突然變得喜怒無常,分明他們逃亡那陣都還正常,怎麼日子好過了,反而不對勁了?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
新室裡,鄭愛娥正窩在角落,翻找衣裳,她有一套顏色不喜歡,但是穿著很舒服的細布深衣。
春爻站在後頭,無措地絞著手,她身上臟,不敢過去幫忙。
時間稍久,她忍不住打量這間屋子,雖是夯土牆屋,比她上家差些,可進門一路觀察,兩名主人以及仆役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無疑是不差錢的,這年頭戰亂將將結束,怕惹麻煩低調行事的人不勝枚舉。
屋子寬闊明亮,羅帳衾被,銅鏡漆奩,還置有一處精致的木屏,大件小件,裡裡外外都是女兒家的物件,甚至有的還超了規製,足見主人的受寵程度。
春爻低頭,意識到這個家裡的實際情況,她一定要對女主人更加尊敬體貼才行。
這邊,鄭愛娥終於找到了,她抱著衣裳乍然轉身,長舒一口氣:“總算翻到了。”這件她不喜歡,埋得也深,簡直一頓好找。
將手裡的衣裳遞過去,“你穿這件吧,其他的待以後置辦。”
春爻的手才摸到衣料,又迅速抽回,誠惶誠恐:“奴婢、奴婢不敢。”這紺色縕袍布料舒適柔軟,又是染料又是細布,她一個奴隸如何敢用?
可是鄭愛娥並冇有彆的衣裳給她了。
她叉腰威風凜凜:“我是主母,你聽我的就是。”
春爻這才遲疑地接過,“……是。”感覺恍恍惚惚,像做夢一樣。
然後鄭愛娥叫她去找庸伯,他會給她指房間,拿被褥那些,“你收拾好就過來找我。”
“是。”春爻畢恭畢敬退下。
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