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你平安就好。”

“我當然平安啦。”這種小問題怎麼可能攔得倒她?鄭愛娥頗為自得,繼續回去做飯,敲開鴨蛋,‘咚’聲落水,敲雞蛋,‘咕’聲落水,一顆又一顆,每一顆都圓溜飽滿,堪稱史上最完美的燉蛋。

參湯的藥香揉雜蛋香,迅速在室內擴散。

鄭愛娥直咽口水,給自己舀了一碗,吃過了,再舀一碗去喂傷患。

必須她先吃啊,如果餓著肚子去喂臭小子,她還怕自己餓極把人給生屯了。

她一口一口喂飯,又開始了每天的日常任務。

飯畢,照常收拾殘局。

然後她就去給病人換藥,順便瞧瞧縫合的傷口如何如何,不看不要緊,這一看,那真是好醜兩條大蜈蚣!

鄭愛娥倒吸一口涼氣,火速安慰自己起碼縫起來了,甭管黑貓白貓還是瞎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但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她動作很小心重新上了藥,又給人纏上布條,末了,打了個對稱的蝴蝶結。

她特意叮囑病人:“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儘快跟我說。”鄭愛娥覺得雖然自己隻有三角貓醫術,但早知道總比晚知道好。

病人乖巧頷首。

這才對嘛,鄭愛娥準備去忙彆的事,袖子卻被輕輕扯住,回頭看去,“?”

鄴良垂著眼瞼,睫毛顫了顫,“陪我說會話吧,今日你出去,山洞裡隻有我一個人,我什麼都看不見……”他微抬頭,麵容雋秀,依舊出塵,隻那雙目失焦,叫人惋惜。

他是個硬骨頭、倔骨頭,鮮少有這樣忐忑不安的時候,鄭愛娥想到他小小年紀差點死了,什麼都看不見,還一個人待了大半天,心裡得有多無助啊?

“好吧好吧。”她是個心軟的人,當即放下手裡的活坐到他旁邊,“你想聊些什麼?”

他手指微動,往外摸索她的手,卻始終找不到。

鄭愛娥瞧見了,覺得可憐,主動握住他的手,“彆找了,在這呢。”

他唇瓣揚起抹淺淡的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小娥。”

黑暗和獨處都會無限放大人心底的恐懼,在她出去這段時間,他分不清楚自己是更怕她撿到自己又無情丟掉,還是更怕她在外麵被鄢人捉住。

兩種恐懼撕扯著他,但隻要她一直留在他身邊就好。

他發熱的時候,迷迷糊糊就愛叫她名字,鄭愛娥已經習慣了,下意識應了聲:“嗯我在。”

“鄢人凶惡,蠻不講理,你外出那般久,我心裡七上八下很是擔憂……怕你出事。”

膝邊有些熱,鄭愛娥才發現兩人竟然挨得這樣近,她記得方才隔了一寸有餘?

擺擺頭,晃去奇怪好笑的念頭,還能是他靠過來的?重傷還冇好,多移動一點痛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又不是傻子。

一定是她記錯了。

他的態度軟和,鄭愛娥也很好說話,“不用擔心我,大不了我少出門就是。”這倒提醒了她,“對,那些追兵還在,我是得少出門。”

腦袋就在手邊,她順手揉了揉,臭小子發絲就跟綢緞般,又黑又密,手感特彆好,就是待會肯定會生氣炸毛。

隻是,她冇等來炸毛,反而感覺手心被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

鄭愛娥:“?”

肯定是她的錯覺吧。

鄭愛娥狐疑地盯著他瞅,反反複複來回瞅。

仿佛剛才真是她的錯覺,他麵色如常,繼續說:“你能平安,便是最好。”

又落寞低下頭,“是我連累你了,還讓你隻能跟我這個無趣的廢人拘在一處。”

鄭愛娥覺得他可憐兮兮的,顧不得旁的了,開解他:“這怎麼能是你的錯?我不覺得你連累我。再說,和你待在一起也不無趣。”當然,最後一句話,有些安慰人的成分在。

月涼如水,落入室內。

“你跟我相處不難受就好。”

鄴良喉間泄出幾聲壓抑的咳,蒼白的臉色幾乎要與月光融為一體,呼吸輕得聽不見,仿佛下一刻就能像風般飄走。

鄭愛娥忙去給他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