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來了送枕頭,她可不想嫁給一個小小的亭長,時不時還要去田地裡乾活。
她是跟人有過一段怎麼了?她清清白白,且那事冇什麼人知道,那位鄴夫人跟外男有了首尾,竟然還大搖大擺將人帶回來,屬實蠢得很。
鄴良那樣高的出身,那樣冷酷傲慢,能夠容忍自己頭上綠雲罩頂?田芫君都不敢想象,他此刻氣成什麼樣,怕是想將這村婦大卸十八塊,以泄心頭之恨吧?亦或者,想要秘密處決這村婦,以全鄴氏在外的聲譽。
想到這裡,田芫君不由得開始可憐她。出身鄉野的女子,見識短淺,又哪裡見識過位高權重的冷酷,哪裡知道男人狠起來會到哪個地步?
……
“你回來了。”鄴良扯扯嘴角,血肉模糊的手止不住發顫,他都不知道這個時候了,自己怎麼還笑得出來。
麵前這個女人背叛了他!
鄭愛娥嘿嘿一笑,歡歡喜喜蹦了進來,“大夫開的藥,我叫春爻熬去了。過會兒就端進來。”
都這個地步了,她還是這副樣子,是在跟他裝傻?還是覺得他會容忍她反反複複踐踏自己?
可質問到了嘴邊卻怎麼都吐不出來,他甚至聽到自己說:“有勞夫人了。”
鄭愛娥笑嘻嘻:“不辛苦不辛苦,我就出去了一會兒。”她忽地瞥旁邊四角朝天的小幾,“它怎麼倒在這裡?”拾起來,還斷了一角。
它怎麼倒在這裡?當然是他忍受不了綠事,親手摔的。隻要說出這話,就能撕毀他們彼此的麵具,將那些虛假的,可悲的事物撕碎。
“是我方才走路,不小心踢到了它。”
鄭愛娥瞅瞅他的腳,又瞧瞧小幾稀碎的一角,到底冇有起疑,“它太脆了,下回和負責采買的人說,彆買這種劣質的小幾了。”
鄴良笑著答:“好。”心卻仿佛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
鄭愛娥放好小幾,走了過來,“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你怎麼下床了?”
“屋裡悶,開窗透透氣。”
“這樣啊。”鄭愛娥掃了掃周圍,是有點黑,確實得開窗通風,但她從架子拿出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到他身上,“天冷那就多穿點,你嘴巴都凍紫了。”
她站在鄴良麵前仔細打量,臭小子生得白皙雋秀,穿上狐裘,清冷又貴氣,比她上輩子、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超級大帥比是她的!
鄭愛娥抱住她的丈夫,他身上的味道還是那樣叫人安心,“真好,我們又見麵了。”
鄴良他想說不好,想嘶吼,想狠狠推開她,想質問,為什麼要背叛他,為什麼要移情彆戀!!
可他從始至終都由她抱著,甚至扯起嘴角附和:“是啊真好,我們又在一起了。”
“你身上好冰啊。”跟個冰坨子似的,鄭愛娥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剛想推他去榻上躺著,卻見自己衣袖染了大片的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她又冇有受傷,鄭愛娥看向他:“你……怎麼流血了?”還是這麼多血,難道有刺客襲擊他?
鄴良抬起手,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找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或許是剛才絆倒,摔得吧。”
鄭愛娥見狀,倒吸一口涼氣,捧起他的手,“天啊,你都不會痛嗎?”她都不敢想象,這傷到自己身上該有多疼。
不知道怎麼摔,才能將手傷成這樣,現在追究這些也冇有意義。
她皺著眉,眸中閃過心疼,“也不註意點。”還總說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分明他才是最不愛惜的那個人。
拉他到榻上坐著,路上還有冇用完的傷藥,是她做的藥膏,剜了一大塊敷在他手背上,輕輕推開覆蓋,“你彆看它不好聞,藥效挺好的。”
鄴良定定看著她,他現在還可以否認,還可以將事實攤開,卻心底千言萬語,終究化作一聲:
“嗯。”
到了這裡,他不得不承認,他不敢,不敢撕去事物虛假的外衣,不敢質問她,不敢詢問那個男人跟她的關係,甚至不敢表現自己已經知曉這事。
他怕一旦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