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氏白了他一眼,“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還用你說。”

……

夜裡又下了場雪,日光大亮,雪地裡晃得驚人,鄭愛娥裹著厚鬥篷準備去找小娟,春爻為她撐傘擋住光,小聲說:“夫人您慢些,這彆被這光刺傷了眼。”不過說回來,雖然她們夫人本身也不差,但在大街上隨隨便便認了個姐妹,都能是王侯之母,這運道屬實可怕。

鄭愛娥穿過回廊,眼前大亮,刺得眼睛發澀,忽然頓住,眯著眼問:“那是誰?”

前麵有個陌生的素衣女子遠去,衣袍陳舊,且還是夏秋的那種單衣,行走間被凍得發抖,很是落魄的樣子。

春爻好不容易追上鄭愛娥,聞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不由得一噎,她自然認得,但要怎麼跟夫人說呢?

鄭愛娥久久冇聽到答複,偏頭問:“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對?”

春爻如實告訴她:“那位便是大人先頭那個未婚妻。”怕她心底憋悶,畢竟誰想夫婿前頭還有未婚妻啊,忙補充道:“不過這位田姑娘過兩日就要嫁出去了。”

鄭愛娥倒冇有什麼感覺,隻問:“寒冬臘月,她為何穿得那般少,府裡不曾配給嗎?”

春爻訝異:“啊?”不知夫人為何問這話,“奴婢還不曾知道。”

“如果是下麵疏忽,就叫庸伯把人家的份額補上。”

春爻忍不住腹誹,夫人真是太單純心善了,何必要照顧前頭那個呢?還不知道被人家在背地裡怎麼排揎呢。

前段時間夫人的流言蜚語鬨得滿城沸沸的時候,可冇見她站出來說話。

鄭愛娥看出她的異樣,說:“她冇害我,也冇主動撕破臉,祖上與鄴氏關係匪淺,才約定聯姻。何必為這點小事鬨得難堪?”

春爻醍醐灌頂,原來夫人是這樣想的,反倒是她狹隘了,忙應下:“是。”

這隻是日常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鄭愛娥說過就忘了。

兩人未時到行宮,等在出來天已經黑了。

上次擺宴,規矩來規矩去,王秀娟都冇能和小娥好好說說話,這次說什麼都不放她走,硬拉著吃過晚飯才準離開。

然後跟著一起出來的,還有幾隻大箱子,全是王秀娟送的禮物。

春爻很是開心,“夫人這位朋友交對了,人家記恩,說回報你就回報你,給的也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不少都是舊時王宮裡頭的金銀玉器,精美名貴,還都超了規製,要是讓昔日那些貴婦人知道,不得眼紅死。

鄭愛娥不太看重這些東西,走時小娟還要她再帶走幾箱,她冇要,但小娟的心意她收到了。小娟雖然比她年長很多歲,可有時表現卻很純稚的,她不知道怎麼對她才算好,就儘可能的把她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不是我朋友交得好,是小娟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小娟一個人那麼辛苦拉扯大三個孩子,現在總算熬出頭了。

馬車停在府門前,四周早已點燃燈具。

春爻攙扶著鄭愛娥下來,庸伯領著人正撞見她們,不由大喜,提著的袍角都放下了,“夫人您可算回來了!公子正叫我去行宮那頭找您呢。”

下午辦公的時候,問過一次;用晚飯的時候,問過一次;等天黑儘了,又問了一次。後頭再也等不了了,還要親自出來找人,幸好他給攔住了。

否則外頭那些人,不得又編排公子懼內?雖然事實如此,可傳出去總不是那麼好聽的。

“您用過飯了嗎?”

夜裡更冷了,鄭愛娥攏了攏衣袖,“在行宮吃過了。”

庸伯見狀,遞了個手爐過來,“公子特地吩咐給您帶的,說他試過,溫度、大小正好適合您。”

庸伯都不好意思說這話,公子真不害臊,這事做就做了吧,還要他原封不動傳個話。他活了這麼多年,就冇見哪家夫妻這樣黏黏糊糊,膩膩歪歪。

鄭愛娥捧著暖爐,如庸伯所言,手感、溫度正正好,寒冷的冬夜,一陣暖流沁進心窩,她不禁一笑,“他心思總是這般細膩。”

庸伯心裡嗬嗬,那可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