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天幕上又飄過數條彈幕,內容讓全場眾人再度震駭非常。
尤其是朝堂之上的帝王將相、文武百官,更是心神大震。
他們不像尋常百姓,隻留意到彈幕中所言女子早婚早育極傷身體一事,他們更加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從未聽聞過的詞——九年義務教育。
“教育”二字,他們自然明白,可“義務”二字,卻讓他們震驚得不敢想象。
莫非在後世,讀書受教竟然成了人人都必須履行的義務?
在秦漢乃至隋唐之前,並無科舉,天下能識文斷字者,幾乎全是貴族門閥,向來讀書識字皆是權貴特權。
後來隋唐時期出了科舉製,之後平民學子唯有苦讀方能借科舉躍身於貴人階層,脫離布衣之身。
難道後世王朝,竟讓天下人讀書都不用花錢?人人皆可入學?
更何況,他們所討論的分明是女子之事!
還有之前所說的上大學,有些人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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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元初時期
鄧綏凝望著天幕,一雙素來沉靜溫和的眼眸中,漸漸泛起難以置信的光亮。
她指尖微緊,心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動與期盼,輕聲低喃,似是問己,又似問天:
“莫非……朕多年來所做的一切努力,終究冇有白費?後世之中,天下女子,竟也能堂堂正正的入學受教了?”
若當真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她臨朝稱製多年,夙興夜寐,兢兢業業,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世人皆讚她賢明善斷,穩朝安國,可唯有鄧綏自己清楚,她心底最隱秘的期盼,從來都不是千古賢後之名,而是能為天下女子多爭一分餘地,多辟一條生路,能在這男尊女卑的天地間,為女子種下一顆讀書明理、自立自強的火種。
因為她自幼讀書明理,所以,她知道那究竟有多好,才想讓更多的人和她一樣有這樣的機會。
她本以為,她排除萬難所開立的女子學堂能為這世間留下一星半點的微光,已是此生最大的功德了。
可天幕之中所映的後世景象,卻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天下眾生,無論男女,皆有書可讀,皆有學可上!
女子能與男子同席而學,同場而論,更能深造進取,憑才學立身,憑本事立足。
這是她窮儘一生,都想要實現的盛景。
鄧綏望著天幕,眼眶微微發熱,長久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鬆緩。
連日理政的疲憊、背負罵名的委屈、無人理解的孤苦,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滿心的溫熱與安慰。
原來她所做的一切,從未被辜負。
原來她所播下的火種,真的在後世,燃成了照亮萬千女子的漫天星火。
鄧綏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淺、卻極真切的笑意,目光溫柔而堅定,望向那片天幕時,心中隻剩一片安然與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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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時期
武則天端坐在龍椅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扶手,目光沉沉,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良久,她忽然低低輕笑一聲,側首看向階下侍立的上官婉兒,淡淡開口道:“婉兒,你觀天幕許久,以為如何?”
上官婉兒連忙躬身一禮,語氣恭敬而沉穩:“回陛下,臣觀後世景象,竊以為,後世之人在某種意義上,已是近乎達到了男女同權之境。”
武則天眸中微光一閃,笑意淡了幾分:“男女同權?恐怕未必。”
“陛下聖明。”上官婉兒垂首繼續道,“全然的平等,自然難以企及,可後世竟能令女子與男子一般入學受教,同席讀書,已是千古未有之寬容,亦是女子從未有過之福澤。”
武則天暗自頷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她抬眸,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既然後世可行,便證明此事並非不可為。傳朕旨意——於洛陽城內設立女子學堂,準許天下仕宦百姓之家,挑選適齡女子入學就讀。凡學業精進,考核優異者,可破格錄用,入朝堂議事。”
言罷,她目光落向上官婉兒:“婉兒,此事重任,你可願一肩擔之?”
上官婉兒渾身一震,眼中驚色與感激交織,當即屈膝跪拜,聲音堅定:“臣,謝陛下信任!婉兒定當殫精竭慮,死而後已,必不負陛下所托,辦好女子學堂!”
一旁的太平公主早已按捺不住,立刻邁步上前,眉眼飛揚,語氣嬌憨卻滿是懇切:“母皇!兒臣也想去!兒臣也願參與此事,還望母皇應允!”
武則天望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寵溺,輕輕搖頭:“你這孩子……也罷,你便與婉兒一同承辦此事。若是辦不好……”
她話音未落,太平公主已是拍著胸脯,脆生生的保證道:“若是辦不好,母皇儘管責罰兒臣!兒臣絕無怨言!”
武則天終是忍不住失笑,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去吧去吧,你這猴兒,少在此地惹人發笑,趕緊同婉兒一道去籌備。”
太平公主喜不自勝,立刻上前,親昵地拽起上官婉兒,兩人一前一後,步履輕快地退出了大殿。
殿內重歸安靜,武則天望著天幕,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遠的笑意。
她所要開創的,不止是一個朝代,更是女子從未踏足過的,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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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普通百姓的目光,則依舊停留在那些關乎性命的話語上。
彈幕之中反複提及,女子早育傷身,生育越多,壽命越短。
此言一出,天下女子無不心驚膽戰。
家中有女即將出嫁者,望著女兒尚且稚嫩的臉龐,再對照天幕上的字字句句,一時間手足無措。
疼惜女兒的人家,更是暗暗打定主意,要將女兒多留幾年,絕不早早許人。
可並非人人都能體恤女子的艱辛。
在許多當權者的眼中,人口便是國力,女子生育便是天職。
即便明知頻繁生育會耗儘女子精氣,致使早亡,他們也毫不在意。
在這些剝削者眼中,女子不過是繁衍人口的工具,其生死,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