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看到這東漢滅亡之因,嬴政才終於明白:
“自從朕一統六國,廢分封,行郡縣,天下歸於一姓一族,江山儘握於帝王之手。冇有了列國製衡,君王反倒容易縱容外戚,任由其依托後族勢力,在朝堂之上肆意擴張,以至於尾大不掉,最終反噬皇權!”
“這便是大一統王朝的弊端所在了,有此前車之鑒,若是日後扶蘇繼位,定要讓他時刻謹記外戚之禍,嚴防死守,絕不可重蹈漢家覆轍!”
嬴政望著天幕,此刻心中已然明了,漢武帝晚年會用那般狠絕的手段提防外戚,想來是他少年時便親曆過外戚專權的恐怖之處,深知其對皇權的威脅,才會在他尚在位之時便開始清理外戚勢力,杜絕外戚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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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想到的,漢高祖劉邦也已經想到了。
他深知,若是自己一朝駕崩,大漢朝堂最需提防,也最為勢大的外戚,便是那呂氏一族。
呂氏一族在大漢根基深厚,絕非尋常外戚可比。
當年劉邦起兵打天下,呂氏族人傾力相助,出生入死,立下的赫赫功勳,滿朝文武皆有目共睹。
更重要的是,隻要劉盈還在太子之位上一日,呂氏一族便絕無謀逆之心,他們是太子最堅實的後盾,也是大漢江山最穩固的支撐之一。
所以,劉邦即便有心,也無法借著由頭輕易除去呂氏一族。
同時他也十分清楚,待他歸天,劉盈登基為帝,執掌大權的定然是呂雉,呂雉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隻能重用呂家,屆時呂氏一族權傾朝野,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可他也從過往的天機昭示中得知,在劉盈之後,登基為帝的是劉恒。
那個他從來都不曾放在眼裡,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四子。
天幕此前曾顯露,劉恒將承繼大統,且對他評價極高,稱其為一代明君。
劉邦心中暗道:“薄姬所生的這個兒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卻不曾想會這般有手段。”
此刻,薄姬正抱著年幼的劉恒戰戰兢兢的端坐在一旁,劉盈也坐在呂雉的身側。
至於那戚姬和劉如意,此刻並未在此。
戚姬在得知自己的兒子日後未能登上皇位,尤其最後還被那薄姬之子撿了便宜之後,對著劉邦好一陣哭訴。
雖說劉邦確實對年輕貌美的戚姬甚是寵愛,尤其是她為自己生下來的幼子如意,聰明伶俐,更是得他的偏愛。
但是,天幕既然已經言說,他大漢會連出七世明君,其中還有一位千古一帝,他就斷然不可能會選擇劉如意繼位了。
若是戚姬能夠知情識趣,他自然會為她們母子挑一個富庶的封地,讓他們日後也可以衣食無憂,富貴終老。
可若是,她還是一味的癡纏......
那便也怪不得他無情了。
他自然也不必做些什麼來臟了自己的手,冇有了他的庇護,呂雉是絕對不可能會放過她們母子的。
劉邦的目光落在劉恒身上,滿心疑惑:“乃公這個看似平庸的兒子,究竟是用何等手段,一步步鏟除呂氏外戚的勢力,坐穩皇位的?”
他的心中滿是好奇,可轉念一想:“這終究是後世子孫的事,常言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兒孫我享福。”
“乃公還是不要管這麼多了,任由它順其自然便是。”
可一旁的呂雉就無法這麼灑脫了。
天幕曾經透露過,劉盈之後繼位的君王,並非是劉盈的子嗣,這便意味著,她死後,劉盈定然是冇能坐穩皇位,要麼是被人強行廢黜,要麼便是英年早逝了。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對整個呂氏一族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劉盈是她的親生骨肉,他登基為帝,呂氏一族便是他天然的支撐,也是這世間唯一不會背叛她的力量,她臨朝稱製之時定然會倚重於呂氏族人。
她的妹妹呂嬃想來也正是借此,才能以女子之身獲封侯爵,榮耀加身的。
可一旦劉盈皇位不穩,或是早早離世,皇權旁落他人之手,呂氏一族失去了最核心的依仗,下場必定淒慘無比,滿門傾覆都有可能,這讓她如何能不憂心忡忡?
原本,她隻是憂心兒子劉盈能否保住太子之位?能否順利登上帝位?
可如今得知劉盈日後會承繼大統,她又開始日夜焦灼,呂氏一族究竟該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免遭劫難?
她滿心期盼著天幕能再給她一絲提示,為她呂氏一族指明一條生路。
就在這時,她猛然想起天幕之上的後世之人此前曾戲言,要讓劉恒認她為母......
呂雉的目光落在了年幼的劉恒身上,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若是這位被後世譽為一代明君的劉恒,能夠成為我的兒子,記在我的名下,或許真能為呂氏一族謀求一條生路,保得全族平安。”
可這也就意味著,她要放棄自己的親生兒子劉盈。
作為一個母親,劉盈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至親骨肉,她如何能舍得?
一邊是全族的生死存亡,一邊是親生兒子,無論如何抉擇,都如同利刃穿心,讓她萬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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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帝時期
劉恒看著天幕,與此前嬴政的猜測不謀而合。
漢武帝劉徹或許是年少時飽受外戚牽製掣肘,才會對外戚這般忌憚戒備,最終釀成了晚年的巫蠱之禍。
而他自己,本就有諸呂之亂的前車之鑒,深知外戚勢力坐大的可怕之處。
他念及自身當朝,生母薄太後的娘家勢力,在他的彈壓之下,並未對朝堂局勢造成過多的影響;皇後竇氏一族,也未曾肆意擴張。
可這讓他心中反倒生出了疑惑:“朕的好孫兒劉徹幼年時,究竟是受了哪股外戚的壓製,才會對其如此防備?莫非是日後啟兒登基之後的皇後一族作亂?”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劉啟的太子妃與薄太後同出一族,自從他哭死他的親舅舅薄昭之後,薄氏子弟並無能堪當大任,甚至足以攪亂朝堂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