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此刻終於明白,後世口中所言的兩晉,想來便是這司馬懿與其後人所建立的朝代了。
“好一個司馬懿,這般隱忍蟄伏,如同一條隱藏於暗處的毒蛇,瞞過了天下人,也瞞過了我曹孟德!”
念及此處,曹操當即厲聲吩咐左右,將司馬懿即刻押至帳中。
司馬懿被押上來時,衣衫淩亂,神色間難掩狼狽,他抬眼便望見了曹操眼中的那股猶如實質的殺意,心中頓時一沉,暗道一聲:“天要亡我!”
曹操目光如刀,直直的落在司馬懿身上,而後開口道:“仲達,事到如今,你心中在想些什麼?”
司馬懿沉默良久,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抬眸看向曹操,聲音雖有幾分緊繃,卻依舊強作鎮定:
“主公,無論您信與不信,臣此刻心中,對您絕無半分不忠之意!至於後世所言之事,臣實在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啊?”
“或許……或許是日後我曹魏遭那東吳鼠輩覆滅,我司馬家滅了東吳,為主公、為曹家報仇雪恨,也未可知啊!如今這些,不過是後世之人的隻言片語,並無確鑿的證據。主公若是執意要殺臣,臣自是無力抵抗,可臣心中,不服!”
曹操看他即便身處絕境,仍能想方設法的為自己開脫,不由得冷哼一聲,心中的殺意更盛。
他早已經在心中給司馬懿判了死刑,可司馬懿所言也不無道理,若是僅憑這後世零散的隻言片語,便定其罪,誅滅司馬氏一族,終究難以服眾。
但是想讓司馬懿一族安然無恙,重獲自由,那也絕無此種可能!
他曹操一生,始終奉行“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準則,這司馬懿,既然已經註定了要在未來篡奪他曹家的江山,辜負他的信任,他又怎能留此人活命?
隻是此刻還不能殺他,隻能暫且將其囚禁起來,待日後尋得更加確切的證據,再將其定罪,讓他死得明明白白,再無辯駁的餘地!
******
隋朝
隋文帝楊堅和獨孤皇後端坐於大殿之上,皆是麵色沉如寒鐵,滿朝文武更是呐呐不敢言。
此前,天幕之中便有後世之言,提及那“隋煬帝”,他們心中便早已隱隱生疑,斷定此人必是斷送大隋江山的亡國之君。
但是楊堅雖然料定這亡國之君離自己不會太遠,卻也萬萬冇有料到,竟會如此之近!
他一手開創的大隋王朝,竟然會如同那短命的秦朝一般,二世而亡!
楊堅此刻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心口鬱結著滔天的怒火與悲憤,恨不能當場昏厥過去。
他窮儘心力終結亂世,一統天下,更是克勤克儉,才有了如今的開皇之治,本想鑄就千秋萬代的隋室基業,到頭來,卻落得個二世而亡的下場!
這等沉重的打擊,讓他如何能夠承受?
這一刻,他無比理解了秦始皇之前的感受,隻覺得二人當真是同病相憐。
獨孤伽羅靜坐在他身側,素來沉穩的麵容上此刻也布滿了陰霾,眼眸之中滿是怒意。
她本就對長子楊勇頗為不滿,覺得身為儲君卻是喜好奢侈,行事放縱,更兼有寵妾滅妻之行徑,難堪治國大任,日後恐怕難以守得住這大隋的江山。
而此刻天幕赫然昭示,他們日後的繼任之君,竟是個諡號為“煬”,殘暴昏庸的亡國之君!
自己和夫君半生的心血皆化為泡影,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獨孤伽羅轉頭看向楊堅,開口說道:“那羅延,看來,我們要重新考慮太子的人選了。”
楊堅聞言沉默的點了點頭,臉色難看至極,此前伽羅便多次與他提及,太子楊勇寵妾滅妻,有謀害發妻之嫌,全無明君的氣度與品性,絕非是維係江山的合適人選。
那時他心中尚有顧慮,擔憂輕易廢黜儲君,會引發朝野動蕩,動搖國本,故而始終有所遲疑,未曾鬆口。
後來,他也發現這個長子生性奢靡,與他們夫妻二人截然不同,更兼有身為東宮太子卻膽敢僭越受百官朝拜,這無疑是觸動了他的皇權,讓他對這個太子已經生了猜忌與防備。
如今,天幕示警更是曆曆在目,亡國之禍近在眼前,由不得他再有半分猶豫。
既然楊勇註定坐不穩這偌大的江山,會將他大隋江山推向覆滅,他又何必再顧念這些?
再不廢黜太子,隻怕才會真的動搖國本。
而此時的楊廣,遠在晉王府府邸之中,望著天幕上的字字句句,心中卻是難掩狂喜之情。
他早先費儘了心思,在母後麵前百般偽裝,裝作恭順節儉,仁孝謙和,裝作獨寵發妻一人,處處討好母後。
本就是想借由母後之力,動搖父皇對太子楊勇的信任,達成自己取而代之的目的。
那楊勇蠢笨不堪,明明知道父皇母後最忌諱奢靡之風,卻毫不掩飾自己愛好享受的本性。
明明知道父皇母後鶼鰈情深,尤其母後更是堅持一夫一妻,卻還是堂而皇之的為了一個寵妾氣死發妻。
這也就算了,在父皇眼中,這些還遠遠達不到廢太子的程度,畢竟,他們父子都是男人,自然能夠互相理解。
可是,這個蠢貨竟然敢於冬至之日在東宮接受百官朝拜!
天知道,他在得知此事之後有多麼興奮!
一個太子,在當朝皇帝正值鼎盛之時,如此僭越,是生怕自己的太子之位坐的太穩了嗎?
起初母後的那些進言都隻是小打小鬨而已,但是自從那日冬至之後,不隻是他,整個朝堂怕是都知道太子犯了帝王的大忌。
唯有那個蠢貨依舊毫不知情,未曾收斂,還敢大放厥詞,公然在楊素麵前抱怨父皇母後。
他是不知道楊素是父皇專門派去試探他的嗎?
“想來也是不知道的,不然,焉敢如此?”楊廣心中不禁嗤笑一聲。
東宮的那群附屬隻怕都要被這個豬隊友給蠢哭了,也怪不得他們會轉而對自己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