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也從未想過,自己的軍事天分竟然如此之高!
能與那兩位被後世之人譽為千年難遇的天縱之才對陣交鋒,縱然是最終落敗,也算得上他章邯不枉此生了!
唯有一事令章邯頗為遺憾,他終究還是降了,背棄了大秦。
念及此處,他眼底的光芒又暗了幾分,心底漫上了淡淡的羞愧之意。
禦座之上,嬴政眸光深沉,將天幕所言儘數納入心中,對章邯的觀感已然改觀。
“此人最終雖降了叛軍,可敗在兩個不世出的將才之手,本就是情有可原。”
“更為難得的是,在大秦風雨飄搖之際,他以文臣之身臨危受命,領囚徒之師力挽狂瀾,當讚一聲:忠勇可嘉!”
比起那同樣麵對大秦危難之際,卻選擇割據嶺南,擁兵自立的趙佗,章邯強出何止百倍!
縱使他最後兵敗而降,嬴政心中也並無多少遷怒之意,反而對其讚賞有加。
“至於王離……”
嬴政心中也清楚王離的才能,遠不及其祖父王翦與其父王賁。
可王離自幼受將門家風熏陶,軍事功底並不算差。
“巨鹿一戰之所以會敗得如此慘烈,恐怕大半緣由還是在於,那項羽之勇,冠絕古今,實非常人所能敵!”
“這般想來,章邯的軍事天賦,縱然不及那被後世之人尊為軍神的兵仙韓信,隻怕也不遜於蒙恬。”
“若能悉心栽培,假以時日,我大秦便又多了一員能夠獨當一麵的統軍大將!”
思緒落定,嬴政語調平緩的出聲說道:“都起身吧。”
章邯與王離聞聲皆是一怔,下意識抬頭望向上首,見嬴政眉峰舒展,神色已不複先前的冷厲。
二人齊齊鬆了口氣,心中的巨石徹底落地,當即叩首謝恩,方才依言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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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夠對的起大秦了,他在前線浴血奮戰,在後麵的胡亥和趙高拚了命的拖他後腿。
又是斷糧草,又是派使者斥責他,就差明擺著告訴他,等他打贏了這一戰就卸磨殺驢殺了他了,章邯會投降一點都不意外。】
【可是我覺得,章邯可能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想為自己和手底下的二十萬秦軍尋求一條生路,才會投降的。】
天幕之上,後世之人說,章邯率部在關東浴血死戰之時,鹹陽城中的趙高卻屢屢構陷中傷於他,胡亥更是昏聵不察,非但糧草補給遲緩中斷,更連發詔命嚴詞責難,直將前線數十萬大軍逼入了進退無門的死地。
看到此處,嬴政額角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雙手緊緊地攥著禦座的扶手,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其捏碎。
自古將在外,本就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君不疑將,將方敢死戰。
大秦社稷風雨飄搖之際,是章邯以文臣之身挺身而出,領著一群刑徒兵卒硬生生撐住了危局。
可那兩個畜牲,竟在背後捅刀子,斷糧草,百般逼迫,這哪裡是馭使臣下,分明是硬逼著忠良造反!
正如後世所言,章邯會投降,半分都不意外。
他若是在這種境地之下仍死心塌地,嬴政反倒要覺得奇怪了。
想當年,王翦領六十萬大軍,舉全國之兵伐楚,臨行前屢次請賜田宅財寶,他無不應允。
一來,是王翦以此舉自汙明誌,打消君王的猜忌。
二來,便是他要讓前線所有的將士都知道,朝中有他這個君王做為他們最堅實的後盾,糧草、軍械、封賞,絕不會有絲毫短缺。
他們君臣上下一心,方才得以橫掃六國。
可胡亥與趙高呢?
這兩個孽畜,竟然如此糟蹋他大秦的軍隊,生生把那些正在為他大秦浴血奮戰的將士逼到了絕路。
如此叫人寒心,讓人如何不恨?
人心儘失,又如何能取勝?
心中怒火翻湧,嬴政猛地一拍禦案,殿中眾人皆是被嚇得一顫。
他聲線冷得像是淬了冰,字字都帶著殺伐之氣:“來人!給胡亥再加三十鞭!著醫士用參湯吊住他的命,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嬴政心中恨意難平。
可惜趙高死的太早了,而且屍首也早已經被他下令碎屍萬段喂了狗,好在胡亥如今還活著。
可萬萬不能讓他輕易的死去!
【可是他卻冇有料到,項羽會直接坑殺所有投降的秦軍,這讓他徹底冇有了指望,所有老秦人都要恨死他了,覺得他就是秦奸,靠出賣他們的父子兄弟才能苟且偷生,項羽還故意把他的封地選在了鹹陽邊上。】
【感覺到了項羽對章邯滿滿的惡意啊。】
【你的感覺冇錯,章邯當初在遇到項羽之前可以說是戰無不勝,項羽的叔父項梁就是死在他的手中的,項羽都要恨死章邯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最後他兵敗之後冇有再投降的緣故吧?第一次是被逼無奈,想為自己和手底下的兵士求一條活路,但是他手下的那些兵士卻全都死了。
第二次城破之時,他知道以劉邦的為人自己估計也不會死,但是他在這世上已經冇有了什麼念想,所以就乾脆直接拔劍自刎了。】
【新安坑殺也成為了項羽政治上的致命傷。關中百姓原本期盼著項羽能夠推翻暴秦,救他們於水火之中,但是項羽的殘暴行徑徹底激怒了秦地的百姓,導致他失去了關中的民心。
相比之下,劉邦入關時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秋毫無犯,贏得了秦人的死心塌地。
所以才會有“喜迎沛公”。】
天幕之上,“項羽坑殺二十萬秦軍”一行字緩緩浮現,血色般刺目的字句映在每個人的瞳孔之中,鹹陽宮內的空氣瞬間凝如寒冰。
見此言語,章邯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耳邊瞬間嗡鳴一片。下一秒,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竟直接重重砸跪在了冰涼的金磚之上。
這一次,他心中冇有半分對自身安危的擔憂,也冇有對陛下可能會因此而降罪的懼怕,唯有滔天的愧疚與自責鋪天蓋地的朝他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