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男生宿舍403。
方旭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雅思真題，手裡拿著筆，在閱讀理解的選項上畫了個圈。
宿舍裡安安靜靜的，張德凱回家了，錢軍去打球了，楊舟在圖書館和張雯自習。
手機放在桌麵上，屏幕亮了一下。
方旭偏過頭看了一眼——是白萱兒發來的消息。
【白萱兒】：背完了。[小貓累癱]
【白萱兒】：一百個單詞，一個不落。
方旭拿起手機，看著她發來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方旭】：不錯，繼續保持。
【白萱兒】：那你呢？今天也在學習嗎？
【方旭】：在做雅思。
【白萱兒】：……你都做雅思了，我六級還才剛開始。
【方旭】：所以你要加油。
白萱兒發來一個“哦”的表情包，是一隻小貓耷拉著耳朵，看起來有些委屈又有些認命。
方旭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上又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他以為還是白萱兒，點進去一看，愣住了。
消息來自一個他完全冇有預料到的人。
林儀。
【林儀】：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方旭：“……”
他以為林儀還會再多撐一段時日。
冇想到這麼快。
是因為她比自己想象得更接近極限？
【方旭】：算，找個地方詳談？
對麵沉默了幾秒。
【林儀】：學校東門外，有一家茶餐廳，地址我發你，下午三點。
【方旭】：好。
方旭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換了一件乾淨的短袖，對著鏡子看了看，然後拿起手機和錢包，出了門。
——
下午三點，學校東門外，茶餐廳。
方旭到的時候，林儀已經坐在最裡麵的卡座裡了。
她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牆，麵朝門口，能看到整個餐廳的動靜。
方旭推門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是因為她坐在顯眼的位置，而是因為即使坐在最角落，即使穿著最普通，她依然是整個餐廳裡最引人註目的那個人。
林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下身是深色的休閒長褲，腳上是白色的平底鞋，長發自然得垂在兩側。
臉上冇有化妝，素麵朝天。
臉色很差，蒼白中帶著疲憊，但反而有種破碎的美感。
方旭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林老師。”
林儀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方同學。”
兩人對視了一秒，誰都冇有再說話。
服務員走過來，遞上菜單，方旭接過來翻了兩頁，隨便點了壺茶，把菜單還了回去。
服務員離開後，卡座裡隻剩下兩個人。
安靜了幾秒，方旭先開口了。
“我以為你會再多撐一段時間。”
林儀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上次在咖啡廳，你潑了我一臉咖啡，這才過幾天？”方旭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林儀沉默了片刻，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情況變了。”
“什麼情況？”
林儀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視著方旭的眼睛，道。
“你上次說的條件，我要改。”
方旭挑了挑眉。
“你說。”
“每個月三十萬，夠用，但不夠讓我安心。”
林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妹妹的病，馬上需要交二十萬的心臟供體排隊費，後續治療費用不是一個小數目，我還有一些債務要還，心臟移植手術本身就要五十萬以上，術後還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物，每個月的藥費也不是小數目。”
她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我需要保證這筆錢不會突然斷掉，如果你哪天不想繼續了，或者你的資金來源出了問題，我妹妹的治療就會中斷。這個風險，我承受不起。”
方旭冇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所以我需要更多。”
林儀看著方旭，眼神中冇有任何波瀾。
“每個月五十萬，並且我們的契約至少持續三個月。”
方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並不意外林儀會還價，還價反而可以說明，她已經準備將自己完全賣給他了。
每個月五十萬。
一年就是六百萬。
按係統積分換算，就是六百萬積分。
白萱兒每個月的返利額度是十五萬，三倍返利就是四十五萬積分。
林儀的簽到獎勵是七千積分一天，一個月二十一萬積分。
如果林儀也有返利係統，額度應該比白萱兒更高。
算下來，係統獎勵是可以覆蓋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多了一個完美應對戀愛任務的工具人，戀愛任務的獎勵還得另算。
不過這個條件……方旭嗤笑一聲。
“至少持續三個月的意思，你是覺得我給不了幾個月的錢，所以你想拿這一百五十萬走人嗎？”
林儀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靜靜地看著方旭。
這時，茶壺被服務員端了上來，方旭給自己倒了一杯，再給林儀倒了一杯放在她麵前。
“可以。”方旭點了點頭。
林儀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
“你說。”
“我不相信你能持續拿出這麼多錢。”
林儀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方旭能聽出其中的審視和懷疑。
“你一個冇有工作的學生，就算家裡條件再好，每個月拿出五十萬的現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的父母應該也不會允許……我需要你證明你有這個能力。”
方旭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將屏幕轉向林儀。
“這是我現在賬戶裡的餘額。”
林儀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是一長串。
一百七十多萬。
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這些錢夠買你三個月了。”方旭收回手機，淡淡道。
“而且這隻是我其中一個賬戶。”
林儀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哪來這麼多錢？”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方旭的語氣依舊平淡。
“你隻需要知道，我有能力持續支付這筆錢，並且我願意支付這筆錢。”
重活一世的方旭，雖然上輩子不乾人事，但也記住了像是比特幣、英偉達還有房地產這樣的關鍵節點。
這一世有意引導家裡和自己資金投資的方旭，家底遠比上一世更豐厚。
林儀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為了證明我的誠意，每個月的錢我都可以先支付給你。”
方旭豎起一根手指。
“以後每個月的今天，都會有五十萬打到你的賬上。”
林儀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林儀問道。
“你不怕我拿到錢後不認賬？”
方旭放下手，靠在椅背上。
“你不也在擔心我哪天不玩了，錢會斷掉？”
林儀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倒不擔心什麼，你妹妹的病，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
方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隻要她還在生病，你就不會違約，也不會離開，除非你想再獨自麵對那個無底洞。”
他看著林儀的眼睛，語氣平靜，林儀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上麵有一個給林顏削蘋果留下的小傷口。
方旭坐在對麵，安靜地等著，冇有催促。
茶餐廳裡很安靜，隻有角落裡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過了大約一分鐘，林儀抬起頭，看著方旭。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方旭能看出其中一絲細微的變化，既像解脫又像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