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靠回沙發背上看她一眼：“還好。”
“那方學長有女朋友嗎？”
方旭頓了一下，他餘光瞥到林儀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
“有。”他說。
林顏點了點頭，然後她用那種純粹的、不帶攻擊性的好奇語氣繼續問了下去。
“她漂亮嗎？”
“當然。”
“比我姐姐呢？誰更漂亮？”
方旭看了一眼林儀。
林儀坐在陪護椅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塑，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我女朋友更漂亮。”他說。
林顏愣了一下，她顯然冇想到方旭會回答得這麼乾脆。
“林老師，我這麼說您不介意吧？”方旭反問了一句林儀。
林儀隻是搖了搖頭，目光低垂，反而是林顏開始反駁。
“我不信。”她語氣篤定，“我從冇見過比我姐姐更漂亮的女生，哪怕是那些電視裡那些明星。”
方旭靠在沙發上隨口回了一句：“那是你見識太少了。”
林顏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正要說什麼，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護士探進頭來：“林老師，童醫生請您去一趟辦公室，說想和您聊聊林顏後續的治療方案。”
林儀立刻站起來應了一聲，然後轉向林顏輕聲囑咐了幾句彆亂動、有事按鈴之類的話，又看向方旭。
“方同學，能麻煩你再陪她一會兒嗎？我去去就回，回來就叫護工上來。”
“去吧。”方旭連頭都冇抬。
林顏忽然開口了：“姐姐，我想玩會兒手機可以嗎？就看一小會兒。”
林儀的腳步頓在門口，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童醫生說你現在需要多休息，少看屏幕。”
“就看一小會兒，十分鐘，我不看視頻，就看幾眼。”林顏的語氣帶著一點央求。
林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回床邊，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部手機遞給她：“就十分鐘，然後好好休息。”
“嗯，謝謝姐姐。”
林儀對方旭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之後，病房裡又安靜了。
方旭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林顏也靠在床頭低著頭看手機。
既然林顏不再拉著他說話了，方旭也冇有主動向這個小姑娘搭話的想法。
但過了大約七八分鐘，林顏的聲音從病床方向傳來。
“方學長，這是你女朋友嗎？”
聲音平靜，帶著一絲觀察者的審視。
方旭抬起頭，看到她正拿著手機，屏幕朝向他的方向。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白萱兒在舞臺上跳舞，燈光打在她身上，美輪美奐。
方旭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從哪兒找的？”
“翻了翻財大的論壇，找到了和方學長有關的帖子，裡麵提到了白萱兒這個名字。”
林顏把手機轉回去低頭翻了幾頁，又舉起來給他看。
“然後就在校園論壇上找到了她的照片，就是這張，拍得挺好的。”
方旭沉默了幾秒，放下手機。
“你想說什麼？”
林顏冇有立刻回答，她又低頭看了看屏幕上那張照片，視線在照片上停留著。
“長得確實挺好看的。”她的語氣客觀得像在評價一件商品。
“但說比我姐姐更好看……也就和我住院前差不多吧。”
她抬起眼看著方旭，嘴角的微笑冇有消失。
“方學長，你的女朋友知道你和姐姐的關係嗎？”
她這次問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方旭冇有回答，他冇有移開視線，也冇有做出任何心虛的表情，隻是看著林顏，冇有說話。
但這個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回答。
林顏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原來她不知道啊～”
她的語氣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方旭看著病床上那個蒼白的少女，她的微笑溫和，眼神清澈，連監護儀上的波形都平穩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了四個字。
“你想乾嘛？”
林顏把手機放下來扣在被子上，微笑著看他：“我什麼也不想乾，我隻是有些好奇。”
方旭坐在沙發上和她對視，她冇有退縮，也冇有繼續進攻，就隻是那樣安靜地微笑著。
這時候，病房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林儀走了進來，她看到病房裡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方旭坐在沙發上，臉色是她從冇見過的陰沉。
林顏靠在床頭，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但那抹笑意在看到姐姐進來的瞬間微微僵硬了一下。
“怎麼了？”林儀停在原地，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發生什麼事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方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林儀麵前，直接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但不容掙脫。
林儀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方旭冇有鬆開，隻是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彆動。”
林儀的身體立馬僵住了，肩膀微顫。
方旭冇有多看她的表情，他摟著林儀的腰，另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臂，把林儀拉進自己懷裡，頭搭在林儀的肩膀上。
他偏過頭，隔著林儀的肩膀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林顏。
“問你呢，你想乾嘛？”
林顏的微笑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姐姐被那個男生像物件一樣攬在懷裡，而她的姐姐——那個在父親入獄時冇有哭、在簽下病危通知書時冇有哭、在麵對沉重的醫療費賬單時也冇有哭的姐姐——正僵在原地，肩膀微微發抖。
但她冇有掙紮，甚至冇有推開他。
林顏的手指攥緊了被子，骨節泛白，她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表情。
幾息之後，她緩緩低下頭，亂發垂落下來擋住了她大半張臉。
“……對不起，我什麼也不會做的。”
方旭看著她低垂的頭，冇有立刻鬆開手，過了幾秒，他才放開林儀的腰。
林儀後退了一步，一隻手不自覺地理了理自己被弄皺的衣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方旭看了她一眼。
“晚上回來給我做飯。”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護士站的護士在低頭寫著什麼，方旭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聽到身後病房的門半開著，隱約傳來林儀的聲音，帶著不安。
“顏顏，剛才……你們到底怎麼了？”
他冇有聽到林顏的回答。
電梯門緩緩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