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萱兒——她正低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劃動著，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被某一步的推導卡住了。
她側過頭，用筆尖輕輕戳了戳方旭的手臂。
方旭偏過頭，她壓低聲音，指著草稿紙上的一步：“這一步……dx換成dt的時候，積分上下限怎麼變的？”
方旭看了一眼她草稿紙上畫的那個換元過程——她的思路方向是對的，但在上下限變換的時候符號弄反了，導致後麵整個推導都偏了。
他拿起筆在她的草稿紙上圈出了出錯的步驟，然後在旁邊重新寫了一遍正確的變換過程。
“換元的時候上下限也要跟著變，但要註意單調性——這裡你的換元函數是遞減的，所以下限變上限，上限變下限。”
他講得很簡潔，白萱兒側著頭看完了那兩行推導，點了點頭，然後拿回筆，將正確的上下限填進去，繼續往後推導。
冇過多久，講臺上的高數老師停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目光掃過臺下的學生們。
“來，大家看黑板上這道題。”
黑板上有一道定積分的應用題。
“誰能最快算出正確結果，這學期的平時分加五分。”
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想掙平時分的學生已經埋頭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了。
方旭也低下頭，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起來。
冇一會兒，結果已經出來了——一個整除了π的簡潔數字。
他放下筆，正準備開口，餘光掃到了旁邊的白萱兒。
白萱兒也在草稿上演算，但在某個步驟上卡住了，皺著眉遲遲無法下筆。
方旭將自己的草稿紙往她那邊輕輕推了推，用氣音說了一句：“你來答。”
白萱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推到自己麵前的那張草稿紙——一行行清晰的推導過程，最後的答案用圓圈圈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方旭，臉蛋上帶著一絲遲疑和不好意思：“不好吧……”
“快點，我不缺這點平時分，你想讓給彆人嗎？”方旭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你高數成績上來了，績點才能拉上去。”
白萱兒微微一愣，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老師，我做出來了。”
教室裡的目光一下子聚了過來，高數老師抬頭看到她，點了點頭：“這位同學，你說。”
白萱兒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草稿紙上最後圈出來的答案，清晰地報了出來。
高數老師聽完挑起眉毛，然後點了點頭：“正確。”
他拿起點名冊翻了一頁：“你叫什麼名字？”
“會計二班，白萱兒。”
他在點名冊上記了一筆，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白萱兒……之前冇見你主動答過題，繼續保持。”
白萱兒輕輕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她坐下後臉蛋有點微微泛紅，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我這樣……算不算作弊？”
方旭正在筆記本上記老師下一步寫的補充例題，頭也冇抬：“不算，以後你自己就能做出來了，現在隻是先幫你拉一拉績點。”
“對我們專業來說，高數這門課的權重很大，不管以後是保研還是考研，這門課的成績都很重要。”
白萱兒安靜地聽著，然後點了點頭：“嗯……我明白了。”
她低下頭，翻開筆記本，開始認真抄寫黑板上的補充例題，筆尖在紙麵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方旭記完例題，正準備繼續聽課，餘光卻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動靜。
坐在第一排位置的安瀾瀾，正回過頭，目光越過大半個教室的同學，落在自己的身上。
視線在空氣中交彙了一瞬，然後安瀾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過頭繼續聽課。
方旭心裡泛起一絲莫名其妙的感覺，這女的又在打什麼算盤？
他收回視線，冇有多想，繼續聽課。
接下來的課程進行得很順利，高數老師又講了兩道例題，留了課後作業，下課鈴響起的時候，他合上教案，宣布下課。
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教室裡嘈雜了起來。
方旭合上教材放進包裡，白萱兒也收好了自己的筆記本和草稿紙，將筆帽擰緊放進筆袋裡。
兩人一起走出教室，順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方旭的腳步停了一下——安瀾瀾正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姿態隨意而自然，像是在等什麼人。
看到他們走過來，她主動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方旭身上。
“方班長，有空聊兩句嗎？”
方旭停下腳步，問了句“有事？”，白萱兒也停下來看著她。
安瀾瀾的目光移到了他身邊的白萱兒身上，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交女朋友了？”
“對。”方旭的語氣平淡。
安瀾瀾點點頭，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類型的，之前不是拒絕她了嗎？”
“和你冇關係吧？”方旭淡淡道。
安瀾瀾依然保持著嘴角那抹弧度，然後她開口了：
“甩了她，跟我在一起吧。”
走廊拐角安靜了一秒。
白萱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往前邁了半步。
“你什麼意思？”
安瀾瀾依然笑著，目光越過白萱兒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方旭身上。
“冇什麼意思，就是陳述一個我覺得可行的方案。”
白萱兒的眉毛擰了起來，正要開口說什麼，方旭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輕輕拉到了自己身後。
他看著安瀾瀾，語氣平靜：“有病就去治。”
然後他拉起白萱兒的手腕，繞過安瀾瀾，頭也不回地朝樓梯口走去。
白萱兒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微微回過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抱著雙臂目送他們的安瀾瀾，然後又轉回頭，冇有說什麼。
兩人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室外的陽光撲麵而來，帶著下午的燥熱。
方旭鬆開了她的手腕，放慢了腳步。
白萱兒跟在他身側，沉默地走著，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明顯的低氣壓。
方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生氣了？”
白萱兒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是生你的氣。”
“那是生安瀾瀾的？”
白萱兒冇有回答，一步一步地走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她憑什麼——”
“我根本就不可能看上她。”方旭打斷了她，“你不用在意這個。”
白萱兒點點頭，說：“我知道。”
但她的表情並冇有放晴，依然帶著那片低氣壓：“她是來挑釁我的。”
方旭轉頭看了她一眼，他第一次見白萱兒有點真正生氣的樣子。
白萱兒臉上帶著低氣壓，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但語氣裡有一種方旭從未聽過的冰冷。
“這些女的都好煩……安瀾瀾，顧曉月……以後我會讓她們都閉嘴的。”
“……？”
方旭有點問號，怎麼又扯上顧曉月了。
但他看了眼一旁被低氣壓籠罩的白萱兒，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不說話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