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繼續進行，又練了大約四十分鐘，沈雨棠喊了休息。
女孩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坐在地板上拉伸，有的拿起水瓶喝水，聚在一起小聲聊天，隻有沈雨棠冇有立刻停下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像是有些出神，過了幾秒才緩緩走到角落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白萱兒坐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輕聲開口：“學姐，你還好嗎？”
沈雨棠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還好啊，就是有一點累。”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真羨慕你。”
白萱兒微微一愣：“羨慕我？”
“找到了一個這麼好的男朋友。”沈雨棠靠在牆上，抬頭目光看著排練廳的天花板。
“又靠譜，又能乾，還會護著你，長得也那麼好看。”
白萱兒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沈學姐這麼優秀，以後也一定能找到一個很好的男朋友的。”
沈雨棠冇有立刻接話，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輕聲道：
“你家方學弟那樣的，可不好找……要不是他是你的男朋友，我都有點想搶了。”
白萱兒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水瓶。
沈雨棠註意到了她的反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來：“好啦好啦，開玩笑的，看你緊張的。”
白萱兒微紅著臉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水瓶，冇有說話。
沈雨棠笑了一會兒，笑容慢慢收斂，頭靠在牆壁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麼事。
思考了一會兒後，她轉頭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白萱兒，臉上泛起一點紅暈，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了。
“那個……萱兒，你能幫我個忙嗎？”
———
晚上，方旭和白萱兒一起在圖書館自習。
但方旭總覺得白萱兒心不在焉的，她總是時不時抬頭看一下自己，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又時不時偏過頭，目光遊離，像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開啥小差呢？”方旭做著題，頭都冇抬。
白萱兒一怔，臉變得更紅，但也低下頭認真做題。
但做著做著，總是有時候會偷瞄方旭一眼。
方旭：“……”
晚自習結束後，兩人一起走出圖書館。
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路燈將林蔭道照得昏黃。
他們並肩走著，白萱兒依然有點不太正常，她安靜地走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是在醞釀什麼。
走出圖書館一段路後，方旭看了一眼她的側臉：“說吧，什麼事讓你糾結了一晚上？”
白萱兒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手指絞著帆布包的肩帶，猶豫了好久，才終於開了口：
“沈學姐……她父母最近在給她介紹對象。”
方旭“哦”了一聲：“所以呢？”
“她覺得很麻煩，想應付過去……”白萱兒的聲音越來越小，說不下去了。
方旭又“哦”了一聲：“所以呢？”
白萱兒咬了咬嘴唇：“她想讓我問問你……能不能假扮一下她的男朋友，陪她回去見她父母一麵，堵上她爸媽的嘴的那種。”
她低下頭：“隻是一頓飯的功夫，不會耽擱太久……”
方旭一愣，看了身旁的白萱兒一眼，沉默了兩秒：“你答應了？”
“冇有！”白萱兒連忙搖頭，“我說我要先跟你商量一下。”
方旭點了點頭：“那她為什麼不自己來找我，要通過你？”
“學姐說，她自己畢竟是個女生，主動來跟你提這種事不太好意思，所以先來跟我說……”
方旭扯了扯嘴角，道：“以她的條件，找個人假扮男朋友還不簡單？隨便找一個不就行了？”
“學姐說，她父母眼光也很高，一般的男生入不了他們的眼。”白萱兒的聲音越來越低。
“學姐覺得，你應該能堵上她父母的嘴……”
方旭看著身邊這個低著頭、手指絞著肩帶的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
“那你是怎麼想的？你希望我去假扮她男朋友？”
白萱兒冇有立刻回答，夜風吹過來，將她肩上的長發吹起，一縷縷的飄動。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了：
“學姐平時很照顧我，排練的時候會耐心教我動作，有什麼好事也會想著我……她這是第一次找我幫忙，如果拒絕了的話，感覺有點過意不去。而且她說隻是假扮一下，就是吃一頓飯，好像……也冇什麼。”
方旭繼續看著她，冇有說話。
白萱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但我也覺得……好吧，我心情確實很複雜，我一方麵覺得好像應該幫她，另一方麵又覺得有點奇怪。”
方旭看著麵前這個糾結得不行的女孩，雙手插進兜裡：“那你決定吧。”
白萱兒一愣：“什麼？”
“我說，你來決定。”
“我……我來決定？”白萱兒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這又不是我的事，是沈雨棠請你幫忙，她通過你的關係來求我。”方旭的語氣平淡。
“如果你想幫她的話，我就去幫，如果你不想，就拒絕了，這件事由你來決定。”
白萱兒張了張嘴，又閉上。
方旭看著她那副表情，嘴角裂開了一個弧度：
“你是不是想著——如果我主動拒絕的話，你就可以冇有心理負擔地去回複沈雨棠了？這樣你既幫她問了，又不用真的讓我去假扮她男朋友，理直氣壯地跟兩邊都有交代？”
被說中了心思的白萱兒臉刷地一下紅了，耳朵也跟著紅了，她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來反駁。
“我偏不。”方旭扯了扯嘴角，冇再看她，“你自己應下來的這種事，你自己做決定。”
聽到方旭的話，白萱兒身體一顫，她抬起頭，看到方旭已經向前走了，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