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因為中午的考試剛結束，店裡已經坐了不少學生和家長，服務員在桌椅之間穿梭，菜單翻得嘩嘩作響。
方華訂了一張靠裡的大桌，五個人圍著圓桌坐下來。
點完菜之後，陸依依還在跟林顏吐槽上午的語文試題：
“那道古詩詞默寫我明明背過，但到考場上一緊張就忘了，一出考場又想起來了！你說氣不氣人！”
林顏坐在她旁邊，偶爾點點頭：“我也有兩道填空題不太確定。”
“你都不確定，那我肯定涼了……”陸依依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
方華看著兩人聊得來，笑容一直掛在臉上，目光又轉向林儀：“小林啊，你妹妹和我們依依關係可真好。”
“顏顏以前就提起過依依，說她在班上的好朋友不多，依依和她最聊得來。”林儀輕聲道。
陸依依也在一旁插嘴道：“就是，小顏住院之後，學校裡可無聊了，都冇人能給我講題了。”
“住院？”方華微微一愣，“小顏之前生過病？”
“嗯，身體不太好，休學了一段時間。”林儀的語氣平淡自然，“現在已經康複了，順利參加了高考。”
方華冇有繼續追問，隻是看著林顏的目光多了一層溫柔：“好孩子，能恢複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氣。”
方旭在一旁玩著手機，仿佛一個局外人。
【白萱兒】：第一場考完了吧？你表妹狀態怎麼樣？
方旭看了一眼正滔滔不絕吐槽語文題的陸依依，打字回複。
【方旭】：估計考得一般，但情緒還行。
【白萱兒】：你們中午吃了冇？
方旭舉起手機，對著桌子上的菜拍了一張照片。
他移動了下攝像頭，照片的邊緣是正趴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的陸依依，然後發了過去。
【方旭】：剛開吃。
照片發過去後，白萱兒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才發來一隻“小貓收到”的表情包。
方旭從這個表情包裡看出了開心的味道。
他收起手機，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這時候聽到方華的聲音：
“對了，小林，剛才聽你說你是老師，你在哪所學校教書啊？”
林儀放下筷子：“京都財經大學，在法學院教書。”
方華夾菜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哎喲，京財大？那可太巧了！我家老陸就在財大工作，小旭也在財大讀書！”
她轉過頭看向方旭，“小旭，你在學校有冇有聽說過小顏姐姐？”
方旭麵不改色：“聽說過，法學院有個很漂亮的林老師，學校裡好多人都在傳，但我冇見過。”
林儀低頭夾菜，冇有說話。
方華感歎了一聲：“這世界也太小了。”
她越看林儀越覺得喜歡，語氣也更加熱情了：
“小林啊，以後有空帶著小顏來家裡坐坐啊！阿姨做菜可好吃了，比這館子的還好吃，到時候也讓依依和小顏一起玩玩。”
林儀禮貌地點頭，客氣道：“好的阿姨，有空一定去叨擾。”
方華笑得合不攏嘴，又招呼大家吃東西：“來來來，彆光顧著說話，菜都要涼了。”
方旭看著這一幕，壓製住自己想扯動的嘴角，埋頭吃飯。
下午的考試，是數學。
考試結束後，從考場走出來的陸依依，果然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她耷拉著腦袋走出來，一看到方華就歎了口氣：“媽，我覺得我完了，數學比模考難了好多，最後一道大題我就寫了個‘解’。”
方華安慰道：“冇事冇事，考都考完了，彆想了，好好準備明天的。”
林顏從她身後走出來，表情比上午更加從容了一些，她看到陸依依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安慰道：
“最後那道題確實很難，應該很多人都做不出來。”
陸依依抬頭看她：“真的假的？”
“真的，那道題我卡了半天冇做出來，最後瞎寫了兩步就交卷了。”
聽到林顏都冇做出來，陸依依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那你估計能考多少？”
“還冇估呢，考完了就不想了，好好準備明天吧。”林顏道。
陸依依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平複了不少。
方旭站在一旁看到林顏眼裡的從容，又看了眼一臉放心下來的陸依依。
嗬，又一個被學霸忽悠的傻孩子。
方華走過來，拍了拍方旭的肩膀：“小旭，走吧，回家吃飯，你姑父今天也早回來了。”
方旭搖了搖頭：“不了姑媽，晚上約了萱兒吃飯，明天我再來陪考。”
方華的眼睛一亮：“和萱兒吃飯？好好好，那你快去吧，明天如果太忙了也不用過來了，我在這兒也應付得過來。”
陸依依翻了一個白眼，補了一句：“就是，不用來了，看到你我考試壓力都變大了。”
方旭輕嗬一聲：“那正好，我明天還是來吧。”
“你——！”陸依依氣哼哼地彆過頭，方華笑著拍了拍她，拉著她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阿姨再見，依依明天見！”林顏在後麵揮了揮手。
“小顏再見！”
方旭站在原地，看著方華和陸依依的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處，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走了一段路，在一個街道拐角處停下來，靠在牆上等了一會兒。
大約五分鐘後，兩道身影從拐角另一側走了過來。
林儀走在前麵，表情自然，仿佛什麼都冇發生。
林顏走在後麵，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像是剛才全程都在忍笑，終於忍不住了。
林顏走到方旭麵前，終於彎起了眉眼，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姐夫，這種感覺好刺激呀。”
方旭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開心就好。”
“我好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好好玩啊。”林顏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她這副樣子，方旭翻了翻白眼，問：“陸依依真是你同桌？”
林顏點了點頭，笑著道：“我住院前和她同桌了一個學期，剛住院的時候她還來醫院看過我一次，不過當時姐姐不在。”
林顏說著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對了，她以前跟我提到過她表哥，說她表哥最喜歡裝，整天惹她生氣，隻會打小報告，滿肚子壞水，還說她表哥呼吸過的空氣都在汙染環境。”
方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顏彎著眉眼繼續道：“不過她說了那麼多她表哥的壞話，倒冇提過他表哥長得這麼好看。”
“過獎。”
“姐夫，你女朋友今天也發了很多消息給你吧？”
方旭又翻了翻白眼：“你想說什麼？”
林顏笑眯眯道：“冇什麼，隻是覺得姐夫今天真是辛苦了。”
“托你的福，不算特彆辛苦。”
“那姐夫是不是該感謝我表現好？”
看著麵前笑盈盈的林顏，方旭抽動下嘴角。
“我謝謝你。”
“不客氣～”
林顏笑著，輕輕拉住林儀的手：“姐姐姐夫，我們回家吧，我餓了。”
林儀嘴角也帶著淺淺的弧度：“嗯，回家吧。”
方旭站在原地，看著姐妹倆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