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折磨瘋了,太子的語氣透出決絕質問的意味:

“今日為你擇婿,你當自陳心意。不妨說說,你心儀何等模樣的夫君。”

裴君淮不容她回避問題。

他孤註一擲,今日定要問清楚裴嫣的心意。

裴嫣本欲置身事外,猝不及防被皇兄拎了出來,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註意都被吸引了過來。

“我、我……”

四麵八方目光齊集,裴嫣局促不安,緊張得半個字也說不出。

“溫儀。”

皇帝開了口:“太子所言甚是,你且說說看,心裡屬意怎樣的夫婿?”

屬意怎樣的夫婿……

裴嫣腦中一片空白,心跳得厲害。

慌亂之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悄悄飄向了一旁——

喜歡什麼樣的人物……

眼眸中,是裴君淮的身影。

雨夜裡背//德的距離,依偎的身體,皇兄的體溫,皇兄的氣息,透過濕透的衣裳交融、糾纏……

太子皇兄這般人物,該是最好的罷。溫文儒雅,才德出眾,如清風明月,一直是世家貴女不敢言說的憧憬。

可是……可是……

他是自己的皇兄啊!

兄長如父,多年以來嗬護她,關心她,她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目光交彙,裴嫣心頭一顫。

裴君淮那雙憂鬱的眼正靜靜望著她。

等待答複。

第19章

心儀怎樣的郎君?

裴嫣說不出口。

父皇屬意她出降武靖侯這般權傾朝野的重臣,意在借她籠絡勳貴,穩固朝廷勢力。皇後則為她在京畿內外甄選了數位適齡才俊,個個皆是家世顯赫、才學出眾的良配,隻是……

隻是,無一人能令她心動。

鄭公子溫潤有禮,曾耐心教她擊鞠之術,這些時日往來頻繁;呂侍郎文采斐然,張副尉亦是清譽在外,然論及相處之適意,鄭公子不及皇兄溫煦寬和;若論文墨風流,呂侍郎難敵皇兄才思卓絕;縱是清名,張副尉亦遜於皇兄之風儀氣度,細究之下各有不足……

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

為何她滿心滿眼,全是拿旁人與皇兄相較!

裴嫣的心亂了,慌忙低頭,避開皇兄投來的目光。

“謝父皇母後為兒臣籌謀,兒臣感念。隻是……”

“隻是至今心無定論,亦不知心儀何等良人。”

裴嫣臉頰熱得厲害。

她說謊了。

她不該說謊的,太子皇兄親身教導過,誠者天之道也,誠實是立身之本,萬不可扯謊欺瞞。

可是裴嫣不得不用謊言遮藏心事。

因為她不敢正視皇兄那雙眼睛。

這是她第一回違背裴君淮的意誌,犯了錯。

裴嫣低著頭,悶聲道:“兒臣身子不適,懇請先行告退。”

得皇帝放行,裴嫣如蒙大赦,提起裙裾幾近落荒而逃。

纖影匆匆消失在高臺前。

裴君淮望著皇妹慌張的背影,心情複雜。

親耳聽到裴嫣承認冇有心上人那一刻,他鬆了一口氣。

轉而心頭浮起些許失望。

為何失望?

裴君淮不願捫心自問。

不願,亦是不敢。

他不敢叩問自己這顆心。

——————

與裴君淮一樣,裴嫣也懷有心事。

辭彆帝後,她獨自沿著小路散心,不知不覺走到了圍場邊緣。

身後傳來忽然清朗男聲:

“溫儀公主!”

“公主,請留步!”

鄭瑛策馬近前,見小公主悶悶不樂,便溫言相詢:“公主今日可還有興致擊鞠?”

“擊鞠便罷了,我……有些乏了,”裴嫣心緒紛雜,尋了個托辭,“不如策馬散心罷。”

縱馬馳騁確為樂事,颯颯秋風撲麵而來,拂去心頭煩悶,連方才被議婚的窘迫與重壓也似被山野自在風吹散了幾分。

裴嫣心情舒展,對鄭瑛時不時旁敲側擊的探問,也漸漸有了回應。

“適才見陛